我拉着她道,“你先别急,回头我跟曹小姐说说。”
“那就谢谢红叶姐了。”她一下子就笑了。
我又道“你也别太激动,我听说,她还有个老师考试什么的,冬得通过考试才能入职,我只是介绍你去,究竟能不能去,还得看你。”
谭如意笑着道,“红叶姐,你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你只要帮我介绍就行,我肯定会通过考试的。”
还挺自信的。
“行。”我点点头。
她又跟我讲了一些小山小娟的情况,还说了不少专业术语,我也听不懂,不过感觉挺专业的。
她如果能去曹盈盈的学校,也挺好的。
“红叶姐……”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住了,脸色有点古怪的看着我侧面。
看什么呢……
我顺着她的目光去看。
在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寿衣,头发梳理的十分整齐,五官还是白系的五官,只是额头处,有一块特别大的淤青。
是那个小孩。
刚才他的生魂还好好的,这一会儿,怎么就变这样了?
“嗖……”
见我们回头,那小孩转身就跑,很快就跑到月亮拱门的地方,我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瞬间消失,可是没有。
他停在拱门处,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张张嘴巴,然后迈着小短腿,往院子外面跑了。
这是,在引路吗?
“走,跟上他!”我拉起谭如意,紧跟在他后面。
刚出后院,我们遇到了一个师兄,见他我们神色异样,赶紧过来问“师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赶紧笑着说没事,随意寒暄了一句,再一抬头,小男孩就不见了。
“红叶姐,你跟我走,好像去那边了。”谭如意拉我一下。
我又跟着她往后院走,兜兜转转找一圈后,她指着一间特别偏僻的屋子道,“红叶姐,你有这屋的钥匙吗?”
当然没有,不过……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石头。
“咔嚓……”
门上的锈锁被砸开了,她伸手把门推开,一股浓重的潮湿味道散开后,我们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破工具间,放了不少不用的扫把铁锹,和破桌椅。
屋里并没有人。
“红叶姐,你看那里。”
谭如意往角落的桌子下面指了指。
那原本是个摆放神像的供桌,桌上还垂了半截帘子,也没有风,那半截帘子却在微微动着。
小东西,总算是找到你了,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我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帘子。
“呼……”
桌布上的尘土飞开。
桌底的一角,抱脚蜷缩着一个暗色的小身影,听到动静,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缩,身子缩成了一个小团。
这小东西,还挺胆小的。
我暗笑一下,本刚想逗逗他,刚掐出了一个假嗓子我,他却先抬起头来。
原本白皙的小脸,双颊已经微微泛青,额头处的淤青明显比刚才大了一圈,嫩生生的小脸上,挂满着晶莹的泪花,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彻底愣住了。
生魂,也能流泪吗?
“救救我……”
他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竟然开口说话了。
“救你?怎么救你?”谭如意在我旁边蹲下,可是这生魂似乎特别怕人,赶紧又往后缩了一点,差点就挤到墙里面了。
谭如意赶紧退后了两步。
“救救我……”
小孩子在角落里抬起来,看着我,眼泪汪汪的小声恳求。
真夭寿。
孩子,你倒是说说,我这么救你阿!
“孩子,快告诉姐姐,你家在哪儿?姐姐送你回家。”知道他家,就知道他肉身在哪儿了,把生魂引过去,他是不是就得救了?
“我……我……”小孩子哭的更凶了。
我最怕的就有人在我面前哭了,这孩子一哭,我顿时觉得手忙脚乱的,正着急呢,门口突然传来大哥的声音“红叶,红叶你在吗?红叶妹子?。”
“扑棱棱……”
那孩子似乎是受到了惊吓,猛的一下窜出去,碰倒一个凳子后,顺着怀仁大哥的右边跑走了。
怀仁大哥疑惑的右侧看了一眼,嘀咕道,“奇怪,怎么感觉不对劲儿?难道是我最近太累了,产生错觉了?”
不是,真有个生魂从不旁边跑过去了……
他恼挠了挠头,自嘲的一笑,抬头道“红叶,你还真在这儿,刚才阿六说看到你和谭姑娘来后院柴房了,我还不信呢。你跑柴房来干嘛?”
“哦,找点东西。”我站起来,抖抖袖口染上的灰。怀仁大哥也没多问,点点头道,“你快跟我去前院吧,阿爸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人都齐了,就等你了。”
干什么去?
“一句话两句话的,也说不清楚,咱们边走边说吧。”
也行。
我看了一眼谭如意,她笑了一下道,“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儿,得赶紧回去呢。我出来的时候,还给小山小娟留了作业,算算时间,他俩也差不多写完了,我得回去检查一下。”
“辛苦你了。”
“客气什么,我先走了。”
她捧着一叠书走了,我就和大哥往前院走,走到月亮拱门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孩不知躲哪儿去了。
他说让我救救他,可是他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跟炸毛的小松鼠一样,问就算想帮,也无从下手。
哎……
大哥直接将我带去了门口。
两三个马车,绑的都是唱戏的家伙式,我上了最后边那个最大的马车后才发现,车里除了师父师娘,还坐着陈老道。
“走吧。”
我上车后,师父一声令下,马车就开动了。
“师父,咱们去哪儿呀?”我问。
他揉了一下眉心,沉声道,“也不太远,出了临山县往西南走,有个陆家湾,咱们这趟,是给陆家老爷子唱丧会的。”
梨园,有堂会和丧会的说法。
喜事叫堂会,白事,自然就叫丧会。
自从我红了以后,师父基本就不在接丧会的活了。他说,死人的地方阴气重,怨气也深。我阳火本来就地,唱丧会,有可能会压低我的气运。
我现在是临山居的台柱子,我的气运低了,张家班的气运也会跟着低,我们住的曹家的地盘,若是临山居收益不好,没法与副县长交代。
而且……
我现在的身段,已经被曹家抬起来了。唱丧会,容易掉谱。
师父叹了一声,出声道“陆家那边,昨天就让人送来过几匣子小黄鱼,说他家老爷子生前就想听临山居的姚红叶唱个大戏,到死都没听到,让你一定过去一趟。
丧会这事,我不愿意你去的,就给推了。
可是,陆家的门路还挺大的,竟然拐弯抹脚地找到了曹家,咱们刚唱完大戏,曹副县长就派人来了。所以这趟,咱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点点头。
去就去呗,唱戏又不是守灵,我是无所谓。
我问陈老道“陈师父,你今天去哪儿了,我去敲门,你没在屋。”
陈老道捋了一下衣服的褶子,回道“我也遇到了点事,也是跟着陆家有关的。”
也和陆家有关?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