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休息间非常小,这小门的位置已经快靠近窗子了,从长短,怎么也不可能通到旁边的房间啊……
李老师更是疑惑,往里一探头,哪知道,门的那一边,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这张脸苍白苍白的,可是脸上却沟壑满满,那许许多多的皱着层层叠叠,就像是苍老的白桦枯树皮一样,可是他的唇和眼睛却是红色的,异常的红,像是含着一注血水。
这张脸猛然间出现,可是李老师的脸也已经凑到门边了,两张脸似乎只隔了一张纸的距离,略往前一丝丝,就会贴到彼此的鼻子。
李老师先是有点傻,随后就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
“啊!鬼啊!”,她也不知从哪儿来的急智,飞快的脱下脚上的黑布鞋,猛的一鞋底子朝那老脸拍去。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不管对面那张脸是妖是怪,估计也想不到这女人竟然脱鞋子了,反应略微一慢,带着灰印的鞋底,正好打在他的鼻子上。
“咕……”
小门那侧传来一声怪叫,紧接着,一股冷沁的阴风从门里刮过来,我们身后的水箱突然传出“咚咚咚”的怪响,就像是有一双枯槁的大手,在水箱里用力的拍打一样。
事出突然。
诡脸,阴风,拍打声……
这些几乎都是同时发生的。
门口都是些十几岁的女学生,哪里经历过这些?愣了一下后,受惊的小燕子一样,转身就往外跑。
可这时候。
“嘭……”的一声。
外间的大门猛的一下被关死了,不管她们怎样惊叫,拍打的用力推,门就像长在了墙壁上一样,无论如果都打不开。
我们这边,情况更糟。
阴风骤起的同时,李乾芝猛的一扯,褐黄色的披风带着一股莫名的劲力,飞旋着挡住了小门,然后他脚一勾,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水间里面的一个桌子勾过来,挡住了阴风。
可是门挡住了,水箱里却更闹腾。
“咕,咕咕……”
棺材一样的水箱里,先是传来热水沸腾时才有的冒泡声,随后,就传出无数的“咚咚”声。就好像,有数以万计的枯手在里面拼命的打砸一样,声音此起彼伏,密密麻麻,一声一声的敲打声砸到耳朵里,震的人耳膜异常的疼。
而且,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我竟然听到了好多声音。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把我的头还给我,我是冤枉的……”
“我要离开这里,好挤呀,好黑,妈妈,我害怕……”
“哈哈哈哈……”
无数种声音混杂着敲击声,哭声,笑声,喊冤声……
我仿佛身在地狱之门,听着无数往生阴灵的阴霾呐喊。
烦躁,特别的烦躁。
我特别想跟着他们一起呐喊,好像这样,就能更畅快一些。我更想走过去,将水箱砸开,把里面那些阴霾的声音放出来。
脑子有点乱,我的脖颈处突然一凉,我这才反应过来。
不对,声音有迷幻的作用!
“还我。”
“是我的!还我……”
冯校长和李老师已经撕扯了起来,两个人目光呆滞,力气却出奇地大,曹盈盈这会儿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知从哪儿剪了一截木棍,横抽竖打的追着谭如意跑,边跑边喊“打,姑奶奶打死你!”
“盈盈!”我想伸手拉她,可是她力气太大了,根本扯不住。门外的那些学生不知因为什么,也都纷纷撕扯起来。
这会儿,小门上的披风和椅子已经被阴风吹开了,从小门里探出一颗人头,人头树皮一样的白脸一张嘴,漏出一排石头一样的牙齿。
李乾芝飞快的拔出黑瞎子,嘭嘭两枪,那人头只是轻轻一晃。“咔嚓。”两声,竟然用石头一样的牙齿,接花生一样的咬住了子丨弹丨。
“红叶,用符纸!”李乾芝大喝一声。
我赶紧抬出一把辟邪符,口中念着咒,猛的将符纸扔出去。
“魁魅魍魉,遇之即散,破!”
“嘭……”符纸撞到那诡异的人头,噼里啪啦的爆开,那人头确实后退了一下,可是退过之后,就像被激起了斗志一样,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张开石牙,猛的就朝水箱咬。
不能让它弄破水箱!
我心里莫名的蹦出来这个想法,可是身上带的黄符有限,刚才那一扔,扔掉了我大部分辟邪符。
可是这东西明显不怕辟邪符。
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这水箱里面是什么在拍打,但我知道,一定不能让他们出来。
对了,子母符!
我衣兜里还有最后一张子母符,这符纸虽然不能灭了它,可是,能让他暂时听我的也行,拖延一刻是一刻!
“天尊赐符,雌雄子母,灵识元体,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
我用最快的速度掏出符纸,一张贴在我身上,另一张学着陈道长的模样,用双指夹起用力的一抛。
子符准确的贴在了诡大头的脑门上。
我瞬间觉得整个脑袋千斤重,身体就像是被压了巨山之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倒。
那诡大头竟然也跟着一晃脑袋。
它一晃不要紧,我觉得脖子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后脖颈特别疼,嗓子也有点窒息,这是我第一次用子母符,看陈道长用的轻松,原来这符纸并不只是控制对方这么简单,在控制对方的同时,也同样承受着对方的身体力量。
我本来是想拖延时间,让李乾芝用枪打它要害的,但是现在这情况,我明显控制不了它,小手札上次说了,子母符需谨慎而用。
我原本还以为,这是提醒着后辈不要随意用符做有违道义的事,现在才意识到,如果实力悬殊太大,子符同样可以控制母符。
眼看众人越撕扯越疯狂,诡大头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到时候。
“嘭。”的一声。
后面的大门被人踹开了!
手中三尺金钱剑,身穿补丁破道袍。
随着脆耳的铃铛声响起,陈道长踏步而来,有罡风从门口涌进,将他的道袍扬起,“叮铃铃”的声音中,那刻着符咒纹路的铃铛荡出一圈金色的韵光,将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韵光。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陈道长的形象如此高大伟岸。
“红叶闺女莫怕,你陈师父来救你了!”
“唰!”
金钱剑挥出一道剑光,贴在身上的辟邪符一下就被剑气扯掉。
“收!”陈道长大喝一声,母符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转而动。
他手握成拳,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金钱剑上,那三尺钱剑瞬间爆出一抹红色的韵光。
心神合一,万物听从号令。
他以剑尖为比,在半空中急写了一道浅红色的,半透明的光韵符咒,挥剑对准半空中的母符猛的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