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妖,你共视时带了我,所以,你才会以第四视角,也就是我的视角,看到刚才的那些事。”
原来是这样。
我又问,“不是妖,那声音是什么?”
阿晧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姐姐,那个声音,其实是曹姐姐自己的声音。”
她自己的……
“不错。”阿晧道“你们人有七情六欲,七情,其实是七种元灵,分别是爱、恨、情、仇、怨、嗔、痴。
寻常的时候,这七种元灵相互协调,或悲或喜,或怒或痴,不管如何,这些元灵平日都是平衡的。
但是一些修人方士,可以用独特的办法,让喜怒哀乐被自己控制,也就是他们说的,看破红尘外,至于不在五行中,就是另一回事了,等有机会我在跟姐姐说……”
我嗯了一声。
这些,我曾听陈道长他们说过,就是没阿晧说的这么细致。
她继续又道“咱们在共视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带有蛊惑的声音,其实是曹盈盈七种元灵中的恨灵。
恨控制着她的思维,所以,她醒来后根本不记所有事,因为她醒来的同时,恨,便也隐藏了起来。”
恨……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曹盈盈。
共视的时候,她眼里看到的是比平日肥胖丑陋了好几倍的王德望。
她……心里竟然恨王德望?
“既然是她的恨灵,怎么会怕辟邪符呢?”我问。
阿晧道“这就是,我跟你说,情况有点复杂的原因。
恨灵原本是她七情的一部分,可是现在,她的恨灵突然变的特别强大。强大到随时会魔化的程度,所以才会怕你的辟邪符。”
她顿了一下,道“姐姐,你不用担心,可以想办法把曹姐姐的恨灵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恢复了以后,她就会变的和之前一样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阿晧叹了一声道“姐姐,我现在的妖力有限,就算是妖力鼎盛时,也没有办法不知不觉的控制人的元灵。
如果问题真的出现在那个荒校,那个荒校里一定有非常强大的东西……你明早,别去那里了好不好……”
我叹了一声。
现在这情况,就算我不去,师父和陈道长他们也得去。
那块地是曹家的,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去,肯定是要去的。
阿晧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姐姐,你还记得,上次,我让你收好的那个黑色石头吗?”
“嗯,在枕头下面。”那块聚灵石是冯先生的,后来被虚空道长用来布过阵,再后来,就变了颜色,我拿给陈道长看过,他说那东西还能用,我就一直留着呢。
“如果明天肯定要去,就把那个带上吧,没准会用的上。”
“好。”我应了一声,想了一会儿,又问“阿晧,那个荒校里,究竟有什么?”
她沉默了半天,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说,“我也不知道。”
行吧。
这和不回答,也没有什么区别。
金鸡报晓,天亮了。
简单的吃了一些早饭,我把之前所有符纸都带在了身上,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去院子里和师父他们集合,往学校的方向去。
刚一出门,就见一队宪兵队的人马,齐整整的往这边赶,领头的骑着一匹高头长鬃马,穿着一身褐黄色的制装,正是李乾芝。
“咦,李小四,你怎么来了。”曹盈盈挑眉一笑,看一眼他身后的人马,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明显是挺满意的。
去那种地方,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了。
李乾芝笑了一下,似不经意的扫我一眼,语气轻快的道,“走吧,一起过去吧。”
“走吧姐。”曹盈盈拉着我上了马车,其他人则是坐上一个马车,往荒校那边走。
马车要比汽车慢一些,平日里,曹盈盈总是叽叽喳喳的,有聊不完的话题,今天却出奇的安静,靠在马车的靠背上,眼神略有些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到了昨天晚上和她共视时,陶丕下肥丑的王德望,又想到那天山顶,她依偎在王德望旁边,仰着笑脸,一声声的叫着老公。
突然就有点理解,她经意的跟我过说的话了。
她说,“姐,不想跟他过了,我想跟他离婚。”
心里揣着恨,却每天看似喜笑颜开的,她过的很辛苦吧。
“姐。”
我抬头看着她,发现她已经做直了身子。眼神闪过一丝我不曾不见过的暗淡。
“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图便宜买那个荒地了。我就在闹市里,买一个不太大的地方,像以前的燕雀草庐那样就挺好。”
“你可别多想了。”
我拉过她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安慰道,“你开学校,这可是好事,你买那块地,也是想把学校办的像模像样一些。怎么还没办呢,就自己气馁了呢。”
她反握住我的手叹了一下道“也不是气馁,就是觉得可能是我太贪心了,才会买了那个地方。我昨天从临山居走后,又找了不少人打听过了,小李说的那些事,很多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买了一个烫手山芋回来。”
“你别这么想,陈道长和我师父很厉害。就算是学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们去看了,肯定也能想办法解决,小山小娟,可是还等着你的学校开课上学呢,你可不能先泄气呀。”
曹盈盈笑了一下。
很快,我们又到了荒校门口。
今天是晴天,头顶万里无云,但是这学校荒废太久了,院里野草横飞的,尽管天气不错,站在门口,依然觉得有些颓败。
小李拿着钥匙先把门打开了,李乾芝身后的人鱼贯而入,我们跟在后面,很快就能到了排楼这边。
和上一次的兴奋不同,再次站在门口,那裹着潮湿霉味的空气荡漾而来,萧瑟的同时,莫名的让心情压抑。
可能是昨天共视的原因,我两肩膀凉飕飕的,感觉异常的冷。
一定是阴气重了。
“不进去吗?”小李有点紧张的把手附在腰间,看看我们。
陈道长凝了一下眉,低声道,“来临山县这么久了,竟然没发现,还有怨气这么大的地方。老张头,幸亏昨天晚上听你的没来,不然真够咱俩喝一壶的了。”
师父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想起来昨晚上子母符的事,抿着嘴没有搭腔。
陈道长也不恼,从怀里拿出两道符纸,口中低低的念叨着。
“迫!”
他的双指猛的一往前一指,黄色的符纸就像有生命一样飞了出去,“啪。”的一下爆开,我感觉霉味似乎重了一些,随后,肩膀上也那么凉了。
应该是他将阴气破开了一些。
“走吧,进去吧,老道我倒是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是有什么。”
他甩甩袖子,大大咧咧的抬腿,第一个走进门里。
师父紧随其后,师娘和两哥哥也跟着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