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问我“红叶,你觉得,那个李乾芝怎么样?”
她突然问这个干嘛?
“还行吧,就是脾气差了点儿,总是一副臭脸,谁欠他几百个大钱一样,还总不让着人,其他,也就那样吧。”
老妈“噗嗤。”一下笑了。
温声道“你说的这些,我可没看出来,过年那会儿,他在咱们这儿吃饭,我看挺好一个小伙子,挺有礼貌的,也没像你说的那样爱臭脸。”
“妈,那是你不了解他。”我坐起来,掰扯道“妈,你不知道,那是他跟你。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这样,一张臭脸拉拉的跟鞋底儿一样,动不动就跟我吵架,还总……”
老妈奇怪的问,“还总什么?”
我脸一红,赶紧道“没,没什么。反正他这人就是脾气不好。”
阿妈看了我一眼,笑道,“你们年轻人阿,斗斗嘴也都是正常的,行了,快睡吧,明天早上,你还有台场子呢。
你现在不比之前了,戏份虽少,可是来听戏的,都是花大价钱买了戏票的,可马虎不得。你现在是临山居的台柱子,一言一行可都代表着戏班子呢,不能出差错嘞。”
“放心吧妈,我有分寸的。”我笑着搂她一下,依言躺下,紧靠在她身边。
“睡吧。”她轻轻的搂住我。
我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放轻呼吸,闻着淡淡的皂香,慢慢的,就睡着了。
在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老妈已经回自己房间了,桌子上放着一碗热粥,里面有一些药材,都是对嗓子好的。
我笑了一下。
梳洗吃粥,去妆间上妆。
上台。
今天我只有一场戏,唱的是我比较拿手的【贵妃醉酒】,一唱戏唱完后,满是吆喝和掌声,我往台下撇了一眼,戏台子下面,座无虚席,几层的雅间里也都有人。
又是爆满。
“红叶姐,你唱的太好了。”
一下台,小月就跑了过来,一脸兴奋的跟我说,“红叶姐,今天的打赏特别多,你才唱半场的时候,打赏就已经是平时的一倍了,再加上花篮什么的,今儿这一场戏,顶以前的两场呢。”
戏票的收入,大部分都归曹家,可是打赏和花篮我是有分红的,打赏越多,我的分红就越多。小月从过了年就开始替我管账了,我的钱多,她也真心替我高兴。
“走吧红叶姐,咱们去卸妆。”她拉着我,笑着往妆间走,还没走几步,师父就叫住了我,“红叶呀。”
“嗯,师父。”我站住身。
师父走过来道“今天有个打赏大客,说想请你喝茶,说是认识你,我本想替你回绝了,但是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一看就知道他是谁了,你看看,你见还是不见?”
他递过来一张卡片。
戏园子里不成文的规矩,如果大赏超过一定数量,是有资格见戏主的,以前也经常有人要见我,都被师父直接回了。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卡片十分精致,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香味,上面的名字确实是我一个熟人。
威特。
他来了?
自从他勾上曹盈盈,已经很久没来临山居听戏了。他如果想要见我,派人进来通知一声就行了,干嘛在临山居花大价钱打赏,还通过师父说要见我?
师父看着我道,“红叶,这个人你认识吗?如果不想见,我替你回了他吧。”
“不用。”我摇摇头,“这个人我确实认识,是隔壁万盛洋货铺的老板,他带去客堂吧,我卸了妆就去见他。”
“好。”师父点点头。
我去妆间卸了妆,换了一件常服,这就去了前面客堂。
威特今天穿了一套暗紫色的西服套装。
在穿衣方面,他是很精致的。
西服里面套了同色系的衬衫,西服外口袋上漏着一点手绢的边,手绢又与文明棍的扶手边同色,总之,处处都极其细腻。
也许曹盈盈,是喜欢他这份细腻吧。
我下台卸妆的时间不长,但早有人给他上了茶,我进屋的时候,他正靠在椅背上,两腿交叠,一手拿着茶碗,一手拿着茶盖儿,慢悠悠的撇着茶沫子。
“威特老板。”我努力微笑,唤了一声。
他抬头,动作优雅的放下茶碗,笑着起身道“红叶老板最近可真是大红了,想见您一面,可真是不简单呢。”
这种客套话,都是哄人高兴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笑道“威特老板客气了,都是各位老板赏饭吃,我还没当面谢谢威特老板打赏的花篮呢,真是让您破费了。”
“哎呀,红叶老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这一副好嗓子,可是人人称赞的,现如今,能听到红叶老板的一出戏,那是何其有幸。别说几百个花篮,就是几百个小黄鱼,也是要的滴。”轻轻推了一下金丝眼镜,极尽柔媚。
我强忍着恶心,才没直接吐出来。
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女人,我真是……
算了。
“不知威特老板,找我为了何事阿?”我不想跟他推太极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威特笑了一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红叶老板,您这话说的,我可是您的戏迷,从一开始就一直喜欢您的戏呢。
再说了,咱们之前也见过不少次,也算是朋友了,找您喝点茶,还非得是有事才能喝吗?来来来,您坐。”
行吧,那我就坐会儿。
小月也给我倒了一杯茶,我喝了一口后,威特就又开始夸道“红叶老板,不是我夸,您这嗓子,还真是清亮。
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也去了不少地方,戏也没少听,可是从没有谁,能唱出您这份儿意境,对了,还有眼神,您这个眼神阿,就这样,嘿,真是绝了……”
他站起来,学着我的模样,翘着兰花指做了一个回眸,竟然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看的出,他确实有点懂戏。
不过,我还是猜不透他今天找我喝茶什么意思,单纯的过来跟这耍个活宝?
不能吧。
曹盈盈把我看到他和赵大光的事摊牌了,他是来敲打我的吧。
威特学了一会儿,见我礼貌客气模样,终于坐下来。
他喝了一口茶,神色认真的道,“红叶老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和误解?”
我礼貌的一笑,“威特老板,这是哪里话?”
他放下茶杯,推了一下眼镜道“红叶老板,其实我这个人,心思特别单纯,平生爱好不过两件事儿,一个是情义,一个是听戏。
赚些钱财,也不过都是身外之物。
我并没有红叶老板想的那么复杂,从始至终,也都是真心想交红叶老板这个朋友。
今天来,其实就是想跟红叶老板聊聊,你要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就当面告诉我,误会解除了,以后依旧是好朋友。”
说的什么玩意……
我喝下一口茶,没搭话。
他笑了一下道“红叶老板,我是个商人,商人为了利益,可能会跟不喜欢的人做一些不喜欢的事。不过,那些并不是我本意。
我今天来只有一个意思,不管你愿不愿意,在我的心里,已经把红叶老板当成是我的朋友了。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儿,我威特一定尽心帮忙,出财出力,就凭您一句话,我威特定然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