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钱家人丁不旺,钱老爷的发妻多年无子,没办法,就给钱老爷找了一个小的,小的倒是争气,来了第二年就给钱家生了一个闺女,可是那小的命不好,生完了就没了。
钱太太喜欢孩子,将闺女养的很好。可是,钱老爷不满意,总想在要个儿子,所以,五年前,三姨太就进门了。
这个三姨太原本是个大户人家掌中明珠,可是世道乱,她家中遭了难,若不是进了钱家,早就饿死街头了,所以她很感恩钱家,对太太更是尊敬有加。
钱太太也是个心善的,见三姨太贤惠懂事,也从没为难过她,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可是,钱老爷娶姨太太的目的就是想要个儿子,三姨太进门几年,吃好的穿好的,却不见肚子有动静,可急坏了钱老爷。
他爷不知从哪儿听说的,说离这儿三十里的山上,有个求子洞,只要两个人去洞前面焚香礼拜,不出两个月,就会有子。
灵的很。
于是,钱老爷就带三姨太去拜了。
也是邪门,回来的第二个月,三姨太就有了。
钱老爷一开始很开心,心里想着,哪怕这胎不是儿子,还有下一胎,大不了就在去求一次,总归能生出儿子的。
谁知道,细心呵护养了几个月后,三姨太竟然小产了。
这可是钱家盼了好几年的血脉,这么没了,一家人都很惋惜。养了几个月后,钱老爷就又领着三姨太去了求子洞。
那天刚下完雨,洞口十分的湿滑,三姨太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竟然载进了求子洞里。
这洞漆黑无光,且深不见底。
三姨太跟了钱老爷几年,虽然没有孩子,可是性子温和,一家人都喜欢她,钱老爷更是打心眼里疼着,这掉下去可得了。
钱老爷当即下山找人,一帮人拿着绳索火把正要进去,可是三姨太却突然从他们身后走出来了。
“身后?”怀义二哥奇怪的问,“没从求子洞里爬出来?”
司机回道,“那求子洞深不见底,而且两壁光滑,人若掉进去了,是根本无法爬出来。三姨太说,她滑进去后,发现了一条小路,后来就顺着小路走出来了。”
也可能有这种可能。
二哥没在说话,那司机就接着叙述起来“奇怪的事,就是从三姨太自己从求子洞爬出来那天开始的。
人没事,还好好的回来了,我家老爷高兴坏了,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准备给三姨太好好压压惊,可是,一桌子好菜,三姨太一口都没吃,竟然点名说要吃生牛肉。”
师父皱了一下眉。
怀仁大哥确实道“最近,县里陆续开了不少洋餐馆,刚才车子路路过那条比较繁华的街,问看这里也有几家洋餐馆。餐馆里有个菜,牛肉几乎就是生的,三姨太,是不是就是换个口味,想吃洋餐了?”
司机点点头“一开始,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可是接下来,替她的口味越来越不对,活鸡,猪血,动物的内脏……
反正就开始吃生的东西,我家老爷看出来不对,又不敢随意张扬,就想让您这些高人过来偷偷看看,我家这二姨太,到底是不是妖。”
吃生的东西……
我和师娘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点反胃。
我偷偷看了一眼窝在师娘怀里的阿晧,她这会儿睡的正香,一点也没有要醒的样子。
阿晧也是妖,可是来戏班子这么久,也不见她吃生的东西,看来,这个三姨太就算不是妖,也绝对有点问题。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停到了一处三层的小洋楼门口。
钱老爷是个面善和气的中年小老头,白胖胖的,丝毫没有有钱人的架子。他早已经等在了门口,笑着将我们迎进院里。
“各位,秋芳就在后面,正在亭子里喝茶,咱们从旁边廊子里就能看到。”钱老爷将我们领到隐蔽处,紧张的往里面一指。
师父这就探去看,我赶紧也跟着看了一眼。
凉亭里坐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穿着一身枣色的紧身缎面袍,头发挽成发包,耳朵上坠着淡白色的珍珠坠子,脖子上更是带了大串的珠子。
娇气漂亮,却没有半点艳俗,哪里像是娇养的金丝雀,倒像是谁家正房的大太太。
怀义二哥向来活络,探头看了一眼,笑着对钱老爷道“东家,您这三姨太,可够漂亮的。”
有钱人家,尤其喜欢纳小,小的就像花瓶一样,越被夸漂亮,他会越觉得有面子。
钱老爷也不例外。
他笑了一下,脸上现出得意之色。
可是这得意,很快就被惊恐取代,因为,亭子里的三姨太伸出茭白的素手拿起了茶碗,用茶盖子轻轻拨弄了几下茶杯,喝了一口,突然转头对我们笑了一下。
她嘴唇微张,嘴巴里面殷红一片,我远远的看着,刚才她喝的茶杯里竟然是红色的,好像是血……
“这……”
“当家的,你看出什么没有?”师娘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师父。
师父摇头道:“没有阴气,不像是脏东西,阿晧呢?”
怀仁大哥道,“在车里呢,我叫了几声没叫醒。这孩……”大哥轻咳了一声,这么久了,他心里对阿晧是妖的事,还是有介怀,不过还是道:“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睡着了根本叫不醒。”
师父点点头,又轻声道“红叶,昨天吃饭的时候,你陈师父说你最近新学会了两种符纸,其中一个现行符也画的非常不错,你身上带着画好的符了吗?”
“带了。”我点点头,从衣服里拿出了几个符纸。
这符纸要靠近了妖物才能有效果,我对师父点点头,这就往亭子那边满满的走。终于快靠近亭子了,三姨太突然又抬起头对我笑了一下“你是?。”
她这一笑,满口的鲜红又漏了出来,她肤色跟就很白,这一口的红更是趁着她面如纸色,十分的惊悚恐怖。
我也没考虑太多,直接将现行符扔了出去,嘴里紧跟着念了一句御符的口诀“吾有天尊,降妖除魔,魁魅魍魉,速速现行,急急如律令!”
“刷……”
符纸应咒而起,如箭一般飞出,落在三姨太肩头。
然后。
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了。
没用?
符纸我拿阿晧试过,能看出他的鹰身,这么到这儿就不灵了,莫非这三姨太不是妖?
“呵……”三姨太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有风吹过。
浓浓的浆果味道散开。
杯子里根本不是我们所想的血,而且浓稠的浆果糊糊。
这就有点尴尬了……
“小姑娘,你是个方士吗?”三姨弯下身,将符纸捡起来,素白修长的手指翻动,竟然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符纸上的朱砂。
她竟然不怕朱砂?
“姐姐,你回来。别站在她旁边,危险!”
阿晧的声音突然在心里出现,我一惊,下意识的就想去掏辟邪符,三姨太却突然抬头对我道“别怕,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她能听到我和阿晧沟通?
“我能听到。”她点点头。
不等我有反应,她笑了一下,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只感觉一晕,下一刻,我眼前一黑,似乎身在一方山洞里。
眼前是一叶蓝天,偶有飞鸟和白云略过,转瞬即逝。
突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