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深夜了,他好说歹说的,终于,有一家老伯心善,将他迎进屋里。
一翻打听才知道,这村子自从前几月开始,每隔数天,就会有一个人失踪,不分男女,不论老幼,毫无规律章法。以至于人心惶惶,家家户户一到晚上就闭门关户,躲避着莫名的灾妄。
师尊很是疑惑,次日一早在村里巡游,发现一户人家门口似有一丝阴气缭绕,细看,那些阴气竟然又不见了。
他怀疑村里人口失踪和这家人有关,就暗暗观望注意着。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这家男主人是卖豆腐的,为人还不错,从不缺斤少,可是主人家的额头总有一丝清灰,这是被妖物所缠的迹象。
师尊上前提携,并且送他一道符纸,嘱咐他佩戴在身上,妖物就不敢在近身了。
那人明里感谢,暗里却将符纸给扔了。当天晚上,师尊躲在暗处,就见一个小童目光呆滞的走到豆腐铺门口,推门就进去了。
师尊怕有端倪,跳上房顶偷偷去看,就见那小童直腾腾的来到后院的石墨旁。卖豆腐的男子赶紧从腰带上取出一个布袋,将里面的一个小人偶拿出来,一阵黑气散开,那小人偶竟然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
师尊是开过天眼的,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只树妖。
眼看那树妖掐着小童脖子,就要将人吞了,师尊从房顶跃下,从腰间甩出捆妖绳,直接将树妖捆住。正要用辟邪符收妖的时候,男主人痛哭流涕的跪地,求师尊放他小儿子一条生路。
原来,这男主人原本有个儿子,三个月前去水边玩,脚一滑,落水淹死了。
男主人痛失小儿伤心欲绝,可当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小儿子跟他说,他其实可以死而复生。
小儿子告诉他,后山有一颗古树,树干已经枯死了,但只要把树根挖出来做一个小偶,并且按他说的办,用不了几个月,他就会复活的。
男主自然是信了,当晚就扛着锄头去了后山,并很快挖出树根做了小偶。
第二天,他依照梦里那样,留了房门,半夜的时候,果然来了一个人。
这人是村里有名的恶霸,平日里欺男霸女好不猖狂,他就像魔怔了一样,呆懈的自己来到了后院,还没等男主人惊恐,就见放在石墨上的小偶散出一股黑气裹住了他,等黑气散开,那里还有恶霸,地上只剩一堆衣物。
他就算再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这时候,那小偶突然凝成了人形,叫了他一声爹爹。
就这一句,他就陷进去了,这几天,他做梦都想让小儿子活过来,听他叫一声爹爹,如今听见了,他觉得都值啦。
死的人是个恶霸,他就当为民除害了。
于是他将那个人的衣物烧毁,将灰烬包好,掺在每日的豆腐渣里扔掉,战战兢兢几天,竟然没人发现人死在他这里。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没那么害怕了。
游走的叫花子,村里无人问津的孤寡之人,凄苦的女子……
不知不觉,他已经不在乎死的是什么人了。因为小儿子告诉他,在吃几个人,他就能复活了。
可怜天下爱子之心。
师尊叹了一声,骂了一句糊涂,一道现行符打出,那孩子一声惨叫显出原型,竟然是那截枯树。
男主人这才明白,自己被树妖骗了,竟然助纣为虐杀了这么多好人,也终于明白孩子已经死了,是永远不可能复生的,几重打击,他跪地哭嚎起来。
邻居听见声音,过来相看,这才明白这几月人口莫名失踪的真相。
师尊收了妖,邻居报了官。
恶人有了等待他们惩罚,村里又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看完这段小记后,我的心思也挺沉重的,时间万物皆有灵,灵可成妖。妖也分善类和邪类,像这种利用人脆弱之心做恶的妖,一定要尽早除掉的好。
可是,那个卖豆腐的男主人也是糊涂,竟然稀里糊涂的帮他掩饰,最后一刻知道真相时,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所以说,不管什么时候,都还有明辨是非的心思,千万不能在最脆弱的时候,被妖言哄骗,造成更糟的局面。
小手札的第四页,绘着两个图样,其中一个是法器。
法器自然就是前页提到的捆妖绳了。
这东西,看着和麻绳差不多,只是两端分别追着两只刻着古怪花纹的小铃铛,我看着倒是和陈道长前几天用过的宝贝铃铛相差无几,八成还这是从绳上扯下来的。
另一个,则是现行符。
符样的纹路比较复杂,下面标注着御符的口诀,和这道符的厉害之处,我仔细的读了一下,觉得这倒符纸用处很大,就拿着小札去了桌子旁边,沾墨水开始练画起来
练了几页纸,我发现紧底下有一行小字。
屋里烛光暗,我看不太清,凑近一点仔细的看,发现那行小字是:此符,也可用开眼符替代。
我细细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现行符,是要打在妖物身上的。
而开眼符,陈道长很久以前就给我用过了,只要配上御符的咒语在眼前熏晃一下,就可以看到妖物或者阴气,比现行符方便许多。
我有心往后翻几页,去找找开眼符怎么画,又一下想到陈道长的嘱咐,他说“做什么事,都不能太燥,画符更是急不得。”
所以,我就又耐着性子,认真的画起了现行符。
那就画怎么说来着,对,叫功夫不负苦心人。
这道符纸纹路复杂,想要一笔画出实在是难,我练了几个晚上才算画好没想到,刚学会没几天,竟然就用上了。
那是给曹家唱完堂会的的第六天。
隔壁的聚源镇有个姓钱的财主,他派人来请师傅和陈道长,说是怀疑家里的三姨太是妖,让我们偷偷过去辨认一下。
偏巧,道长去了另一个地方看风水,要几天后才能回来。
我当时想着,那家人只是让我们辨别三姨太是不是妖,这挺简单的,反正阿晧是妖,到时候,我叫她出来,让她帮忙看一眼不就行了。
师父估计也这么想的,再加上,那财主出手大方,连我们过去的车子都准备好了,两个哥哥没做过车,挺新奇的,加上师娘也想试试坐车的感觉,就攒动师父上了车。
我做过车,上回还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对这铁家伙没什么好印象,不过大家都挺开心的,我也就跟着他们聊天说笑。
车子比马车快太多了。
我们很快就到了聚源镇。
这镇子听起来,就有财源广进的意思,可能是应了地名,镇里的大小商户的生意都做的风生水起。
不似烟溪镇那种古色古香,这里家家户户,基本都住小洋楼。漂亮的小楼被造型别致的围墙圈起来,非常的洋气。
我们一路走来,看到很多人家门口都有汽车,果然是个富贵之地。
眼看就到钱财主家了,司机也将钱家三姨太的事说了一遍。
钱家是做木料生意的,这几年生意虽然不行了,但是木料三年吃一生,钱家的家底丰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