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阴气的保护,我感觉这山间异常的冷,身后似有脚步声紧紧跟来,耳边嗖的一凉风,就好像有东西在我身后对我吹了一口气一样。
“姐姐,你慢点走,等等我呀。”我后肩膀突然一种,有一个毛茸茸的爪子搭了过来,正是刚刚被我杀了的白黄皮子。
百步之内,不能回头!
我忍住恐惧,努力克制住发抖的腿,也不回头,就这样硬是驮着这东西跑出一百多步。
百步一过,我感觉肩膀一松,身后的重量一下子不见了。而我也到了憋气的极限,忍不住大口呼吸了好几下。
幸亏,幸亏我水性不错,憋气也比一般人憋的久,这才能跑出这么远,要是别人,五十步都跑不过就得张嘴喘气。
“嘿嘿嘿……”
林子深处传来阵阵怪笑,我不敢回头,站起来身就往回跑,穿回干涸的小溪,很快就到了铁链吊桥处。
这一路,我基本都凭着呼吸。
没有了千尸袜,我脚上奇怪的重量消失了。桥下的深渊依旧漆黑恐怖,好像随时都会突然伸出两只手,抓住我脚往下拽。
好在,阿晧就在对面,只要过了桥就安全了。
将小匕首用布带紧紧的束在手臂上,我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攀着铁链上桥。
整个过程,我虽然提心吊胆的,但是并没有再出现诡手抓我脚踝,就在我走完最后一步,踏上悬崖对岸的时候,阿晧却突然撕心裂肺的喊道:“姐姐,你快看那是什么?”
什么?
我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夜风突然停了。
整个山间一丝声响都没有。
吊桥对面漆黑一片,枯林静止,风声不在,一切就像静止了一般。
突然。
“咯咯咯……”
阴风乍起,在铁链吊桥的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虚影,很快就幻化成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这女人穿着一身古代的衣袍,长长的头发从脑后一直垂到深渊之下,夜色很暗,问有了一种错觉,吊桥之下所有黑色的地方,都是她的长发。
糟了。
陈道长说了,让我下山的时候千万不能回头,会惹了厉害的脏东西。
阿晧就在对面,所以,过了铁链桥,我就放松了防备,哪知道都是这些妖物使的诈。
现在怎么办?
跑吧!
我握紧了匕首转身就跑,可是刚跑两步,我脚下被东西拉住,猛的向前摔去。
这一下我摔的很重,额头更是撞到了一个土块上,一下被撞的头昏眼花的,低头去看才发现,左边脚踝上缠了一缕黑发。
这时候,我早忘了害怕,脑子里反而异常清醒,竟然想到了很久之前,马家后院的那个尸槐。
马家四姨太可以控制尸槐,树木跟从土里钻出扯住人腿,我们用枪打,用刀砍都不成,唯独怕火。
我手里的引路灯早不知道吊哪儿去了,可是怀里还有两根火折子。
“哈哈哈,想烧我,没那么容易。”
这女人似乎知道我想什么一样,突然阴阴的一笑,地面迅速钻出两束头发,将我两只手缠着,越缠越紧,很快就勒出血丝来。
“竟然是纯阴之体,现在就吃了你,我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哈哈哈哈……。”女子阴邪的大笑,苍白的脸猛一下子到了眼前,张开腥臭的嘴巴就咬。
手脚被绑住了,可是身子还能都动物,就在她靠近的同时,我猛的右一躲,她这一口有点偏,只咬破了我一块衣服。
“臭女人,你敢躲。”那白衣女人猛的一甩头发,无数发丝从地面伸出,将我的身体牢牢的捆住。
“姐姐,小心!”
我被那些头发勒的动弹不得,手臂上突然一热,阿晧突然出现在身后,身子扭变成巨鹰模样,腾空就向那古装女人冲。
“不长眼的小妖,找死!”
我都没看到女人怎么出手,就见阿浩猛的像后倒飞出去,连着撞折三根粗树,无力的倒在地上。
“姐姐……”她努力的挣扎了两下,巨大的鹰身骤然缩小,变成小女孩的模样,努力的对我笑了一下道:“对不起姐姐,阿晧尽力了,阿晧打不过她。”
“呃……”她的嘴角流出一行殷红的血,眼神一散,又化成了鹰模样。
“阿晧!阿晧你怎么样,你抬头看看我呀。”
我使劲的挣扎,拼命的喊,多希望她突然抬头看我一眼,可是没有。
她一动不动了。
她是不是死了?“阿晧阿晧!”
“呜……”勒在脖子上的头发猛然扎紧,我只觉得越来越窒息,很快就没有了意识。
“乖乖,这血肉好香啊………”
在意识消散前,我看到那女人苍白的脸,又一次来到眼前。
山间阴风骤起。
她的长发在空中舞动,所有黑暗之处,似乎都是她的长发。
我心里突然涌起酸涩,我想到了白牧,想到了阿妈,想到了小山小娟。
陈道长在山下,阿晧也不知生死,今天不会有人来救我了。
我可能,就会死在这里了。
对不起,不能陪你们了。
以后没有我,你们一定要要好好的。
阿妈,我房间榻子下面有一些钱,是最近俩月唱戏的红利,足够你养活小山小娟长大了,你以后别那么节俭,对自己好一点,想买什么一定要买。
白牧,对不起,不能嫁给你了。
可我真的好不甘心,我想活着,我不想死在这没有人的山崖边。
你知道吗,我好几次都梦到自己穿着红嫁衣和你成亲,可惜,我不能为你穿一次红嫁衣了。
我死以后,你不许马上找别的女人,也不许马上对别的女人好,我会难受的。
一年,就一年吧。
一年之后,你在找别的女子吧。
可是白牧,那么好的你,那么温柔你,我怎么舍得。
我真的不想死,我想和你成亲,给你生一个小白牧,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我不想死的。
呼吸越来越困难,我的眼角有滚烫的泪珠划过,闭上眼睛后,心口处的疼痛,是我最后的感觉。
“叽叽,喳喳喳……”
有流水声,有鸟叫,我的鼻子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动。
怎么回事?
我竟然还能有感觉,是死了以后变成阴灵了吗?
“阿嚏……”猛的一个喷嚏坐起,我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竹房里,阿晧穿着一身漂亮的粗布条衣,一手拄着白皙的小脸儿,一手拿着一根干净的细芦苇,正笑滋滋的看着我。
“姐姐,你终于醒了。”她嘻嘻一笑,把那跟细芦苇叼在嘴上。
“阿晧?”一看到她,我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我永远忘不了,她倒地之前看的我的那一眼,她不欠我什么,却一次一次的舍命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