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没有说那个副字,曹副县长听了以后,原本阴雨的脸色,竟然有了晴意。他看了我一眼,嘱咐道,“再有几天就是百花节了,这几天,临山居可以先让几台戏,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场戏唱好,唱精。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若是想换服装,或者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就先从公帐上取,到时候再说。”
师父赶紧点头说是。
曹副县长又嘱咐了一会儿,这才满意的离开。
虽然他说可以少几台戏,但是戏班子的场次是早就定好的,好在班里人多,之前收编满月楼的那帮人,为了压他们的锐气,曹副县长让压着,没经常让他们上台,压了这么长时间,时候也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就让他们登台了。
练戏。练嗓子。
一连几天,大家不停的练戏,终于把一场戏所有的唱词和表情都练熟悉了。
戏也练的差不多了,眼看明天就是百花节了,曹副县长一早就派人送来了行头。
小月拿着一个头饰,惊喜的道,“红叶姐,你快看,这个亮晶晶的东西多漂亮,还有这个贴花,还有这个簪花,都太好看了。红叶姐,你穿着这些上台,肯定是百花节上最漂亮的花娘子。”
我笑了一下。
小月又把我的戏装打开,小心翼翼的摸了几下,羡慕道,“红叶姐,你快看呢,这衣服是最好的绸缎做的,面料丝丝滑滑的,摸起来好舒服呢,这种料子,是县里的小姐太太穿的,没想到,也能做成戏服呢,可真好看。”
“哼,头发长见识短,少见多怪。”阿晧在旁边磕着瓜子,翻起眼皮哼了一声。
这几天,她熟悉了环境,也喜欢出来了,和原来的阿晧不同,这个阿晧尤其习惯吃瓜子,从早到晚的,嘴巴一点也不闲着。
不但嘴巴不闲着,他嘴也不闲着,不管谁的话都能接一句,一说话就噎人。
这两天,临山居的人几乎都让她噎遍了,而且她尤其喜欢噎小月,昨天,两个人还差点吵起来,气的小月一直跺脚,直骂她死妖孽。
小月刚刚还喜色的脸,瞬间就满是怒意,瞪着她道,“哪儿都有你,关你什么事儿,吃你的瓜子得了。”
阿晧哼了一声道,“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还说不是头发长见识短。”
“你!”
小月气的脸通红,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挑眼看着她手里的瓜子,讽刺道,“你倒是见识的多,从早到晚,也就会见识瓜子,不会见识别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瓜子,是一个植物的精华,每一颗瓜子长大以后都是一株植物,我在这里吃瓜子,就等于吃了无数的植物。我坐在这里,一天,就吃了一片的葵花田,多有成就。说你头发长见识短还不承认,没文化。”
“你!”小月实诚,她的这些歪理说的一套一套的,小月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气的一跺脚,摇着我的手道,“红叶姐,你快管管她,你看她呀,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人。”
我忍住笑,故意瞪了一眼阿晧,“你别总欺负她,你忘了,昨天早上你说饿,还是想月给你煮的面呢。”
阿晧翻了一下眼睛,又抓一把瓜子,细细的磕着,不一会儿,桌上就堆了一小堆瓜子皮。
小月帮我整理好明天上台的衣服,又把头饰等东西整理好,妆间的帘子一抖,是怀仁大哥进来。
“红叶,阿爸让我过来告诉你,陈道长醒了,让你过看看呢。”
这么多一天了,终于醒了。
我赶紧跟着他去了小院。
“我跟你说老张头,老道我这回可是做了积德行善的大好事了,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威风,就见我凌空一剑,那山魅顿时让我劈成两半,什么二十万阴兵阴将在外身后,根本半点力气都没用上阿!”
还没进门,我就听见陈道长的声音了,听声音,他中气十足,且声音洪亮饱满,那些野参好药,他果然是没白吃。
那天我去找白牧,他偷偷告诉我,若是想让陈道长醒,他有办法让人第二天就醒。但是道长上次的伤落了气咳的病根,所以,他就在汤药里,加了些助眠安神的东西,等他这次在醒了,之前的病根,差不多也会一起好了。
听着声音,陈道长应该是没事了。
我和怀仁大哥进到屋里,果然见陈道长气色红润,他穿着睡袍坐在圆桌前,一边喝着白粥,一边绘声绘色的讲着元神出体后的种种。
他这个人呢,一向不靠谱。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夸大其词的时候更多。
大家很了解他。
但是元神出体后的事儿谁也没看见,况且他刚醒,大家不想驳了他性子,就也都认认真真的听着。
我也坐在旁边听。
他说了一会儿,终于说到,用阴符,召唤出了两个巨妖。
“你们不知道,那山魅狡猾,恢复力极其的强,不一会儿就恢复如初。这时候,我催动阴兵符,竟然召唤出了两只妖。”
“妖?”怀义大哥问“妖也能听阴兵符的控制吗?”
陈道长想了一会儿,道,“以前没听说,有可能是我老道善事做的多,才有这等人品吧,总之,两只巨妖替我灭掉了山魅后,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去还了阴兵符,可谁知道,我回来以后,就怎么也进不到肉身里了,真是奇怪了。”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怀仁大哥,他脸一红,赶紧给陈道长倒了一杯茶,“道长,您润润喉吧。”
陈老道喝了一口,看着师父道,“说到这儿,老张头,我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和嫂子用神曲助我,我这半条命,可能会搭到山上了。”
当时的情形,现在想来,还是惊心万分。
师父笑了一下道,“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都是应该的吗。”
陈道长嘿嘿一笑,眼里突然现出狡黠,“话是这么说,但是该谢肯定要谢,但是谢恩怎么能没有酒,老张头,你答应我的两坛好酒,什么时候拿出来呀?”
师父和师娘对视了一眼,皆都摇头一笑。
师父这就吩咐道,“怀义,你去后院地窖里,挨着西边数第三块砖,那是个活动的砖,你把它拿开,里面有一个小木头箱子,箱子里面装了一坛子酒,你去拿了给你陈师父吧,看他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嘞。”怀义二哥嘿嘿一笑,大步的跑了出去。
那个地窖离的挺近的,旁边不远就是厨房,平时会放些酱菜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师父竟然在里面藏了酒。
也难怪。
陈道长一天到晚的找酒,要是藏得不仔细,早让他翻到了。
可是,地窖离陈道长的屋子不远,一个来回,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我们连笑在聊的,半小时都快过去了,怀义二哥还没有回来。
陈道长嘴急,催道,“我说老张头,半天了都没拿回来,你不会是舍不得酒吧?”
“胡说什么。”师父笑了一声,又对怀仁大哥道,“怀仁,你过去看看,怀义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别是没找到吧。”
“哎。”怀仁大哥点点头,笑着出去了。没一会儿,厨房的孙嫂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没等进门,声音就先到了,“不好了班主,出人命了。脑袋,怀义小班主他被人砸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