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我想了想,开口道,“小海棠自杀的事,你知道吗?”
李乾芝抿了一口茶,淡色道,“不知道,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儿,我很少关心,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赶觉被噎了一下,但也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刚才去看过了,她状态非常不好,整个人瘦的没样子了,挺可怜的,你也知道,她一直对你有心思,而且,是很深的心思。”
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问我,“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您不能……”
我还没等说话,他一下就把杯子放下,他放的有点用力,杯子发出“喀。”一声撞响,吓了我一跳。
他猛的一下站起来,走近了我道,“姚红叶,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对我星星点点的一点心思,你就看得清清楚楚。我呢?我对你的心思,你难道一点看不出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大晚上的跑过来跟我说,别人对我有意思,怎么,不唱戏了,想改行了?觉得拉红媒这个活挺好,想给我拉媒牵线吗?”
他刚才还笑呵呵的,两句话的功夫,脸色就变的阴沉的很。而且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我被他说出了脾气,猛地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
“李乾芝,你这个人,能不能等人把话说完了以后再发脾气?我说要给你拉媒了吗?我讲了要给你牵线了吗?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好,那你说,你今天过来干什么?”
“我今天来就是……就是……”说着说着我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我想让你去看看小海棠,顺便劝劝她,让她别再轻生了。”
“呵……”
李乾芝笑了,笑的有点讽刺,“还说不是过来给我拉媒牵线儿的,大半夜的让我去看她,还让我劝她?我李乾芝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儿?”
“你……”
他好像确实没干过……
就算是一句安慰的话,他嘴里都能变了味道。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都已经答应小海棠了,我告诉她一会儿我就把李乾芝领过去。
没说过这些话还好,可我已经说了,李乾芝若是没去,她若是为这个事在自杀,那责任不都在我吗?
我软了一些口气,好言道,“小海棠她确实挺可怜的,你就当做了一回好人,帮帮忙行不行,我都跟她说了,一会儿你会去。”
李乾芝哼了一声,突然冷下了脸,“姚红叶,你当我李乾芝是什么人?我是喜欢你没错,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儿,可是你一声不响就给我卖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所以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值钱?”
我一下就来了脾气,声音也拔高了不少,“李乾芝,什么叫我给你卖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她对你什么心思所有人都知道,你就算对她没心思,人家好几次都想要自尽,哪怕是个朋友,你也应该过去安慰她一下,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态度不好?”李乾芝笑了,他点点头道,“好,那你就找好态度好的人去安慰她,爱谁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去。”
这个混蛋!
我气得不行,也不想在多跟他废话了,转身开门就走。
“红叶姐,你慢点,等等我……”小月赶紧从亭子那边追过来。
夜风挺凉的,猛的一吹,我的气也消了不少。小月跑过来,看看我,又回头看看屋里,小声的问,“红叶姐,你怎么了?和李爷吵架了?”
我想跟他吵,是他蛮不讲理。
不过……
他们气冲冲的跑出来了,小海棠那边怎么办?
真头疼。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随便夸口了。
要不然,我再重新敲门,过去在跟他说说?
不行,我看不惯他那张臭脸。可是这么回去我也有点不甘心……
正纠结呢,就听“嘎吱。”一声,身后的门打开了。
李乾芝站在门口,臭着一张脸。
“过来。”
他抬起眼皮,不咸不淡的甩下一句话,转身返进屋里。
他这是什么态度,感觉就跟叫狗一样!
我气得不行,在门口磨了半天牙,终于也还是走回去了。
没办法,我已经答应小海棠了,而且,是他叫我回去的,我也没主动回去……
门虚掩着,我一推就进屋了。李乾芝看了我一眼,用头往柜子那边示意了一下,“那边,柜子第三层有个盒子,去把那个拿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过去。
柜里东西不多,第三层放着一个挺大的红色精致礼盒,上面写着三个字,都是篆体,我就认识一个糕字,应该是吃的。
他让我拿这个干什么?给我的?
我正诧异呢,李乾芝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看它干什么?走。”
他披了一件褐黄色的制装斗篷,已经站在门口了,见我看他,他哼了一声,大步跨出门去。
我赶紧跟上。
他人高腿长,再加上走的快,没一会儿就和我拉开了一大段距离,我只好小跑着,等走到大门口时,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真慢。”李乾芝站在红鬃高马旁边,红色灯笼的光影照在他身上,将他褐黄色的披风映出一层暗色。
见我出来,他嘲讽似的一哼,翻身坐上马背,一拉缰绳,马儿在原地旋转了半圈,他坐的笔直。
“给我。”他在马上向我伸出手。
行吧,骑马确实快一点。
犹豫了一下,我就把手伸过去,正等着他拉我一把呢,可是他确笑了,微微低了一些头,道,“我要的是盒子。”
我……
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子无人替。
我忍了半天,终于忍住没吭声,伸手把盒子举高一点,要不是有求于他,我真想把盒子砸他脸上,瞅他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吧,简直太欠揍了!
“哈哈哈哈……”李乾芝突然大笑起来,他笑的特别开心,深潭一般的眸子里满是星光。就像遇见了世上最好笑的事。
我这才后知后觉点明白,这小子耍我玩呢!
“你……哎!”我想骂他,可是身子一旋,下一刻,竟然被他捞在怀里,坐上马背。
“驾!”
李乾芝轻喝一声,马儿扬蹄就跑。
夜间风大,李乾芝的披风被高高扬起,他一手揽着我,一手握着缰绳,白皙的面庞离我很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测坐在马背上,眼前一排排红灯笼摇摆,映在他白皙俊朗的侧脸上,竟然给他增了三分柔和。
我突然想起,师父曾经给我编的那曲【撞妖】,戏中就有一个环节,千年狐妖化成一个男子,与喜欢的人策马奔腾在闹市里。
策马踏红尘,浮生点点若梦来。
情愫暗香来,顾盼间一眼惊鸿……
我在心里唱起了戏文,恍恍惚惚间,就好像成了戏中人。
“咔嚓……”
马蹄急踏,不知是踩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的脆响,我瞬间反应回来。
我在想什么?他可是李乾芝!
而且我发现,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揽住了我的腰。
“你,你放我下去。”我下意识的去推他,可是手里拿个盒子,手忙脚乱的,可能是碰到他肚子的伤口了,
“嗯……”他痛哼一声,手勒缰绳,马儿这就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