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不太晚,李乾芝说,他基本都是后半夜才睡。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想办法把他找来。
我交代了几句,转身出了小楼,小月正焦急的在门口等着,一见我出来,赶紧跑过来,拉着我上下看了一圈,急问道,“红叶姐,你没什么事儿吧?我看那个小丫头刁钻的很,咱们可别着了什么道。”
这个小月,这一个年过的,长心眼了,还挺细心。
我笑了一下,“放心吧,我没事。走,去李乾芝那边。”
小月也没在问,紧紧跟在我后面。
李乾芝的家离的不太远,和近水楼只隔几条街,我们也用马车,就大步的往那边走。
刚刚过完年,家家户户门口都还挂着红灯笼,天上半轮残月,银色光芒将红灯笼映出一层银色的晕圈。
夜风吹起我鬓角的碎发,打在脸上,痒痒的。
“小月,你觉得,小海棠这个人,怎么样?”
小月一愣,然后仔细的想了想,道,“看着还行,对人也不错,应该是个挺好的人,不过,她心思应该挺重的。”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笑着问她。
小月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我就是瞎看的。就上次,她来咱们临山居,离着挺远,我分明看她冷着脸来着,可是一见到人就又笑呵呵的。虽然见人笑呵呵的,没什么不对,可我就是感觉,她心思挺重的。”
我点点头,没有在多问。
走了一会儿,我们就到了李乾芝的府地。
门口的队兵正送了人出来,远远的看到我,赶紧迎了过来,笑着道,“哎呦,今儿刮的什么风啊,竟然把红叶姑娘给吹来了,快快快,大夫刚走,我们李队长就在客堂,我带您进去找他。”
“大夫?”
“哦,我们队长前两天出任务,受了点伤,您来了,正好进去问问情况呗,您一关心,没准我们队长的伤阿,马上就好了。”他嘿嘿一笑,不等我说什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就跟在他后面进了李府。
李乾芝的家挺大的,里面装饰了不少红灯,很亮堂。走过两个廊子,穿过一个小池塘,就是他的屋子了。
路过小池塘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池塘边的围栏已经被重新修缮过,似乎还特意加了高,旁边的树木也被剪过,整齐又漂亮。
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报告,红叶姑娘来了。”队兵隔着门,向里面打了一个礼。
我听到屋里有脚步声,随后门就开了。
李乾芝芝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同色的裤子,头发后梳着,显的人很精神。
“不容易,还能想起我来,进来吧,正好我刚要泡茶。”他唇角一勾,略微侧了侧身子。
队兵轻笑了一下,转身跑了小月自觉的退后了几步,去了旁边的一个亭子里坐着,我本来只想说几句话,就让他跟我去看小海棠的,现在也不好意思马上说事,就依言,跟他进了屋里。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他示意我坐下,然后,他去洗了手……
洗茶,闻香……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挑动,慢悠悠的,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煮茶,心里急的不行。
好不容易,他倒好了两杯茶,一杯放在我前面,一杯自己拿在手里,先轻轻的闻一下,又小口抿下。
似乎回味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开口道,“这是我一个朋友从外地带回来,挺好的东西,你尝尝。”
我心里有事,但是也不好直接开口,就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夸赞道,“确实是不错。”
其实我没喝出哪儿不一样,还没有白牧给我配的带薄荷味的茶好喝呢。
李乾芝笑了一下,“姚红叶,你这女人可真是会敷衍,你都没品出什么味吧,就在那边说好喝。”
他挺了解我的。
我干笑了一下,把手里的半杯茶喝完,随口问道,“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你请大夫了,这么了?”
李乾芝抿了一口茶,淡色道,“哦,没事,前几天出任务,不小心受了点伤,没什么大碍,过几天也就好了。”
“哦。”我点点头,垂着头,正想着,怎么开口跟他说去看小海棠呢,就感觉眼前一黑,李乾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扶着椅子,我被他圈在了椅子上。
“女人,你这么晚过来,是特意来关心我的吗?”
他离的很近,白皙的俊脸就在我头顶上,我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药味。
这么近的距离,我脑子一乱,竟然想到,他生日那天,喝多了酒,跑了亲我事。
莫名其妙的,我脸有点烧,我下意识的去推他胳膊,想把他推开,可是他轻轻一躲,我推歪了,一下推到他肚子事。
“呃……”李乾芝痛哼一声,捂着肚子后退了半步,只是片刻,豆大的汗珠就流淌了下来,我甚至闻到了一股子血腥气。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掌,我也没用力呀……
难道,他之前伤的就是肚子?
我赶紧走过去,试探着问,“李乾芝,你,没事吧?”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后面的桌子,那里放了一个盒子,我走过去把盒子打开,这是一个药箱,里面放着一些纱布和瓶瓶罐罐。
我回头去看,见他捂着肚子的手指缝里已经有血迹了,就赶紧拿了绷带过去。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替你包一下吧。”可能是心虚,我有点结巴。
李乾芝缓了一会儿,点点头,伸手把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第三个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赶紧转过身去。
以前他只是肩膀受伤,看一下也没事,可是,他肚子受伤,我给他包扎,上半身不就都看到了……
“呵。”他轻笑一声,伸手把绷带从我手心抽走,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转过去的时候,他开口道,“好了,可以转身了。”
他已经把衬衫穿好了,可领口的两颗扣子还是没有系,他的皮肤很白,而且细腻。可是……
我记得,上一次他为了救我,那颗子丨弹丨从后肩膀一直穿透到锁骨,那里应该留下很大一块伤疤,可为什么没有呢……
李乾芝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的将领口的扣子系上,然后他坐回椅子上,端着小茶杯微微勾着唇角问,“说吧,这么晚跑到我这儿,除了关心我,还有什么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