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长不是说借阴兵吗,他呢?
我赶紧凝神去看。
看了一会儿,果然在山崖下面发现了异常。
山崖的下面有很多岩洞,那些岩洞串串相连,都通往山的最中心。而这山心之中,竟然有非常大的一片空间。
有两个白水村那么大。
巨鹰和山魅都在这里,陈道长也在。
此时的陈道长只是一个虚影,他手里拿着一个散着黑气石头状的东西,举手一挥,身后就出现了无数拿着长矛贴盾的虚影。
这就是阴兵吗?
我赶紧瞪大了眼睛去看。
这一会儿,山魅的额头已经长出了四只骨角,后背上鼓出两片翅膀样的黑气,那些黑气正慢慢凝结,片刻间,就在左边化成了一只下小的翅膀。
“哈哈哈哈,臭老道,你以为借点兵,就能奈何我吗?做梦吧。等我生出了魔翅,谁都奈何不了我。”山魅哈哈大笑。
“杀!”
陈道长大喝一声,无数阴兵腾空而起,举着长枪长矛开始攻击。
那巨鹰之前应该是受了重伤,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慢慢的,他身上爆出一股黑气,身形一转,就又化成无脸妖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山魅,右手虚空一抓,手里就多了一只大刀,腾空而气,刀带余晖,与那些阴兵一起攻击。
生出了翅膀的山魅,似乎特别厉害。
只见她双手一挥,黑色的暗风扫过,大片的阴兵都被扫的倒飞了出去,跌砸在后面的石壁上,顷刻间消失不见。
“杀!”
陈道长又一举石头,又有无数阴兵冲天而起,凶狠的攻向山魅。
山魅又是一挥手,阴兵们丢盔卸甲,瞬间又消失了很多。
看着山魅上的翅膀已经成了形,她的眼角慢慢黑化,整个眼球都已经变成了黑色,他的指甲暴涨出半寸长,手中斧子也逐渐变成黑色。
这是要成气候了。
我心里跟着着急,下意识的攥紧着骨头水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然感觉那骨头水滴突然一下热。
我赶紧低头去看,小东西还是原本的模样,没有什么改变。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蜡烛,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师父师娘正正襟危坐,怀仁怀义两个哥哥坐的略微远一些,都是一脸紧张。
我惦记着那边的情况,赶紧又往那个方向看。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山魅竟然趴跌在地上,她额头的两只骨角不知被什么折断了,后背上的一边翅膀也被硬生生撕断,随意的仍在地上,不消片刻,就化成黑气散开了。
发生什么了?
“嘶……”
空间里传来一声怪叫,无脸妖紧紧的贴在石壁上,似乎是在恐惧着什么。陈道长的虚影也半仰着头。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去看,就见虚空中有一大图泛着金色的黑气,黑气在半空中盘旋两下,慢慢的化成一只蛟龙的模样。
蛟龙在半空盘旋了半圈,只是轻轻一甩尾巴,地上的山魅就像受到了什么重击,身体被抽的旋转了两圈,重重的跌在地上,另半只翅膀“咔嚓……”一声折断,化成一股黑气消失不见了。
这个蛟……
这个就和上次,我在井里看到的那个东西,只不过大了很多!
“你们,咳咳……”山魅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的道,“山间水下本是一家,你们竟然跑出来帮那个臭老道。你们疯了吗?”
你们?
我顺着她眼神又看,就见离她不远的地方,也聚着一团影子。
这团影子是淡白色的,几乎接近透明,所以我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
随着山魅话音落尽,那团白色的影也慢慢凝聚,等到它凝成实体,我惊的差点没直接喊出来。
白影,凝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猿猴。
白水村后山我被欺负的时候,我被村里人祭河神的时候。
就是这个猿猴,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我心下紧张,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小骨头。明明隔着厚重的山石层,可是那白猿似乎又感应一般,竟然缓缓的抬起头,向我这边看来。
“唰……”
半空中的黑蛟龙突然暴躁的盘旋了两圈,猛的一甩尾巴,没有去打地上的山魅,反而甩向白色巨猿的面门。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山魅猛的一下窜起,手中斧子带着千金之力道,猛的就向陈道长方向劈。
小心啊!小心……
情况紧急,我下意识的大喊了出来。
“红叶,红叶?”肩膀被人摇晃了几下,我眼前一花,发现师娘正紧张的看着我,暗黑之翼中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看着我。
师娘紧张的道,“红叶,你刚才这是怎么了?突然大喊大叫的,怪吓人的。”
我顾不及跟她解释什么,赶紧凝神去看,而这一次,无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
那只白猿猴怎么样了?
陈道长怎么样了?
烛火摇摇摆摆,就像我的心情,起起伏伏。
“红叶?”师娘又叫了我一声。
我肯定不能跟她说,我能看到外面的情况,沉默了一下,就道,“没事,刚才想事情,有点想走神了,顺嘴就喊出来了。”
师娘疑惑的看了我一会儿,终究没有再问什么。
蜡烛已经燃尽了,半长的灯芯儿泡在一滩烛泪中,虽然还燃着,火苗却已经变的极其的浅。
马上就快坚持不住了。
陈道长的一点气息也没有,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凉了,我尝试了好几次,想要在看到点什么,可是都失败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灯芯已经燃尽。我们直直的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呼吸粗重了,带出一股风,就把豆点的星光吹灭了。
我紧紧的攥着小水滴,多么希望时间可以静止,蜡烛在多燃一会儿。可是,希望这东西,永远都是虚无缥缈的,“咔嚓。”一声,灯芯爆亮一下,烛火猛的亮起,紧接着就暗淡了下去。
“别!”
我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可世上有几件事,是人左右不了的。
天气,人心,还有水火……
豆点的烛光先是变暗,紧接着变成星星一点,最后,终于完全熄灭了。
“陈三炮!”
师父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周围很黑,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知道,他一定哭了。
我感觉心口说不出的堵,鼻子一酸,滚烫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死了吗?
从来都不靠谱的陈道长,就这么死了吗……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过往的种种就像演影子戏一样,不断的在眼前回的荡。
嬉笑怒骂的陈道长,爱酒如命的陈道长,大义凌然的陈道长……
还有刚才,带领无数阴兵的陈道长。
“三炮……”
黑暗中,师父梗着音儿,缓了半天,才只叫出一个名字。
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师父和道长感情很深的。
怀仁大哥摸索着捡了一根蜡烛,从袖口里捡出火折子点燃,屋里又恢复了光亮。
陈道长垂头坐在黄陵布前,脸色青灰,毫无生气。
师父一哽,两行老泪也流了下来,“陈三炮啊陈三炮,你这个人一辈子贪财,不给足银钱,你哪会帮人办事,可是你这次竟然为了两坛子酒上山了,就这样白白丧了性命,你到底值不值。”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