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蜡烛爆出一个火花,盘坐的陈道长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就像是要醒了一样,手指局促的抖动了几下,然后身子一耸,脑袋竟然垂的更低了。
这……
我没有来的慌,颤抖的把手探上他的鼻息,发现这一次,他竟然又没有呼吸了……
“师父……”
我心里没底儿了,师父三两步的走过来,也把手探到他鼻吸下面,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陈道长他是不是……”死了?
师父脸色不好,侧头去看蜡烛,再有一会儿,蜡烛就燃到底儿了。
但是,它还没有燃尽。
“别慌,好好护着,不要分心。”他盘腿坐在旁边,看着淡定,可是我看他的手筋有力的跳着,他其实比谁都紧张。
就这样静静的坐了一会儿,道长的手指又动了一下。随后,我听到了他的说话声。
“闺女,叶姑闺女……”
我仔细的去看,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正疑惑呢,那声音又在耳边道,“红叶闺女,不用看了,跟你说话的是我的元神,你看不见我的,有事要吩咐你,你别声张,听着就行。”
我赶紧坐直了身子。
那声音又道,“红叶闺女,其实刚才我就回来了,我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元神就是进不去肉身,我刚才看了一下,好像是有人把我摆的符纸弄乱了,一会儿你按我说的做,把几张符纸的位置重新弄一下,我马上就能醒。”
符纸的位置?
我赶紧低头去看,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怎么练画符,可是这几个符纸上,每一张都有我的血迹,我记得清楚,这明明还是刚才的位置,没有变呢。
那声音似乎知道我想什么一样,马上又道,“红叶闺女,道门阵法千变万化,看似相同,其实早就大大不同了,哎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一会儿就按我说的做就行了,你想看我就这么死了吗?”
我当然不想。
声音略微欣慰了一点,开口道,“红叶闺女,你先把朱雀方向的符纸,放在青龙方向。”
呃……
我也分不清什么朱雀还是青龙的……
声音沉默了一下,又道,“那这样,我自己去弄吧,你先想办法,把那个臭小子支走,他身上的阳气太重,我的元神无法靠近动符纸。”
支走?
我一愣,本能的觉得什么地方不妥。
元神,阳气?
元神难道会怕阳气吗?不对吧……
“啪嗒……”蜡烛又爆起了一个烛花。
耳边的声音急了,“哎呀,红叶丫头,你还等什么,你快一点啊,就快来不及了。”
我被他催的心有点乱,正想着怎么能支走怀仁大哥呢,就感觉心口处猛的一凉,是我那个小骨符。
每次有危险,这东西就会突然变得寒凉。
难道……我抬头去看坐定的陈道长,他眼皮垂着,一丝生气也没有。
“唉呀,红叶闺女,你发什么呆呀,你快点。”那声音又催了一句,见我还是犹豫,气哼了一声,开口道,“算了算了,不把他支走也行,你去把蜡烛帮我往远处挪一点点,这样,我的元神也能回去。”
挪蜡烛?
那蜡烛已经快燃尽了,周围一滩烛泪,好在灯芯儿够长,就算蜡烛燃烧尽了,旁边还有蜡油,一时半会儿的也还能坚持。
如果把蜡烛挪开,不出片刻,烛火就会灭掉。
陈道长闭眼之前交代过,不管如何,都不能让外力,把烛火灭掉。
这个声音让我挪蜡烛,而我手里的小骨符还这么寒凉。
难道……
这个跟我说话的声音,不是陈道长的元神?
我正疑惑着,就见坐在对面的怀仁大哥突然站起身,去后面的瓷片堆里捡了一块尖锐的瓷片,猛的往手臂上一划。
殷红的血水顺着他的伤口流淌出来,他快步的走回来,将满身血水的胳膊放在黄陵布和符纸的上方。
“啪嗒……”
两滴血水落在黄布上,那原本静静带躺在黄布上的符纸突然爆起一丝金光,随后,竟然自己燃烧了起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们谁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黄符燃烧,我才惊觉不对。
“怀仁,你干啥呢?”师父飞快的把火灭踩灭,一把将目光呆滞的怀仁大哥扯远。
这时候,我耳边那个声音又响了,他开口道,“红叶闺女,你还等啥呢?那臭小子把阵破坏了,你赶紧把烛火拿开,快一点,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呀。”
“红叶,你快看着蜡烛,千万别让它灭了。”师父大喝一声,我突然感觉有点混沌。
挪,还是不挪呢……
对,清心咒。
陈道长闭眼之前嘱咐过,不管我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让火灭了。他还提了一句清心咒。
那咒语没有几句,我先念一遍再说。
我不在理会耳边陈道长的催促,闭着眼睛,默念起了清心咒。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红叶闺女,你快一点挪呀……”
“红叶闺女,你在干什么,你竟然不信我?”
“姚红叶,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妄为陈三炮对你这么好,关键时刻,你竟然不管不问……”
“姚红叶……红叶……叶……”
陈道长的声音在旁边急促的吼着,可是随着我念清心咒,耳边的语调先是急促,后来就开始暴躁,等暴躁到极点,声音竟然越来越小,等我念到后来,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遍清心咒念完,我心口的小骨头没那么寒了。
怀仁大哥这会儿也恢复了清明。
师父很是生气,沉声的问他,“怀仁,你刚才那是要干什么?”
他低着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说,只要用我的血将符纸燃了,陈道长就能醒了。”
我赶紧也把我听到声音的事说了。
师父沉吟了一下,也没有在说什么。
不远处烛火摇摆,陈道长依旧怂拉着脑袋。
我一阵后怕。
心想辛亏小骨符突然一凉,若是伸手把烛火挪了,才真是糟了。
烛火一点点的燃着,我干脆将脖子上的水滴骨头握在手里,紧张的守着烛火。
暗黑之翼里,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声音。
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我心里面这么想着,就感觉眼前突然一花,视线穿过羽翼,竟然看到外面的情况了……
之前,应该是发生过激烈的打斗,此时外面一片狼藉。
可是除了狼藉,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山魅呢?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