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芝那贼小子也不问我问题,一直让我剥干果,阿晧也参加了他的战线,白牧想偷偷帮忙都不行。
就这样,我给他们剥了两盘子干果。
吃到后来,阿晧有点腻了,就嚷嚷着不玩了。
夜色已经很深了,师父师娘他们已经回房了,几个师兄弟不知从那儿弄来的牌,正聚在一起打着牌。
阿妈已经把小山小娟送回屋里了,她也有点困了,但是依旧坚持着用手托着下巴,强忍着不睡也要守岁。
小月不在屋里,估计是去了小玉屋里吧,这世上,她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大年夜,是亲人团聚的日子。
屋外的雪已经停了,风也不吹了。
白牧看了一眼窗外,开口道,“咱们出去走走吧,透透气。”
“好。”在屋里待的确实有点闷,我依言站起来,随他往门外走。阿晧去了阿妈旁边,李乾芝想了想,就跟我一起走出了房间。
天地一片银白。
夜晚的雪,是很美的。
李乾芝抬头看了一会儿天,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脸色也十分柔和。
晚上很静,雪后的空气分外清新。我们站了一会儿,刚刚的困意竟然不见了,屋里阿晧不知和阿妈说了什么,两个人咯咯的笑着,笑声传出很远。
新的一年,希望万事吉祥。
手一热,是白牧拉住了我的手,离的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很安心。
我们站了一会儿,就又回了屋,坐在一起随意的聊着,很快,天就亮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宪兵队有事,李乾芝一大早就走了。
神调门有拜祖师爷的说头,师父净手拜祠堂,将几副画像挂好,引香炉,又放好了香。我和两个哥哥就跟着师父跪下,几番扣手磕头后,祖师爷也就拜完了。
我们吃的也是唱戏这碗饭,拜完了神调门的祖师爷,我们就去了食堂,祭拜了梨园的先祖。
几番跪拜后,师父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分给了我们嘱咐道,“新的一年,做事由心,恒是恒心,不娇不傲,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
“是,师父。”我们磕头谢过,接过了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百块大洋的钱票子。
年初一,各地都兴拜年。
两个哥哥带阿晧去邻居那边拜年了,白牧也回去了。我太困了,就回了自己屋里补觉,睁眼睛时已经是傍晚了。
除了吃就是热睡的日子,很快就过了五天。
第六天的时候,戏班子里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陈伯点了鞭炮,临山居开戏了。
一连三天,场场爆满。
第四天的时候,我只有一场戏,刚卸了妆,小月就急匆匆的跑过来,跟我道,“红叶姐,陈道长他们已经备好了马车,让你赶紧出去呢,说是有点事要处理。”
大过年的,这么急呀……
心里嘀咕着,我还是加快了速度,换衣服赶紧去门口,临出门之前,我把朱砂和符纸都带上了,以防万一,我把那只可以变成武器的镯子也给套上了。
“闺女,这里呢。”陈老道撩俩开门帘儿,对我招招手。
我上了马车后,师父一点头,马车这就走了,我就问道,“师父,这次,又是要解决什么妖物吗?”
陈老道接了一句,“一早上有人来找我,说是看到鬼了。”
啥?
我听的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师父。
不是说,世上没有鬼吗……
陈道长喝了一口热茶,这就跟我讲起了来龙去脉。
我们要去的,一个叫靠山村的地方,听名字就知道,这地方肯定靠着山边。其实湘西的山多水多,大部分村子都着靠山,这个村子却是有点不一样,它是建在半山腰上的。
背靠青山窗临天,潺潺流水过门前。
村子家家户户的景色都非常的美,可是生活就有点不方便了。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村里的人就一起下山,把一些猎物的皮子和山菌卖了,换钱采购一些生活的必须品,买油,买盐,买衣服和食物。一来二去的,他们就默契的初二和十六下山,被成为赶集日。
事情发生在上一个赶集日,也就是过年之前。
村里有一个阿婶,暂时叫她周婶吧。
周婶的丈夫常年在外,你有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孩子多了嘴巴多,再加上丈夫不在家,周婶的日子就过的有些吃力。
寻常的赶集日,她都早早起来和大家一起下山,可是她家的小女儿晚上也不知为什么,半夜里突然发起高烧,她照顾孩子一晚上,就起的略微晚了一些,等她出门时,被人早就下山了。
她就只好领着九岁的大儿子,拎着毛皮干菌,抄小路下山。
下山那条大路,也才半个月走一次,小路久不走人,不但幽静,路上也都是半人高的枯荒草。
荒山野岭寂静无人的,她领着孩子走了一会儿,越走越发怵,就想赶紧退回原路,再从大道下山。
可是她刚要转身,就看到前面有一个背影晃动。
仔细去看,那个人穿着红色碎花衣服,特别像后村的梨子婶。
这人的丈夫前几年采灵芝掉山崖死了。她脾气不好,说话大嗓门儿,但是人不错,平日里也没少帮衬着她,还帮她照顾过孩子,就前几天,还和她一起去后山捡菌子呢。
周婶挺高兴,有人搭伴,她就不用回大路那边了,就赶紧喊梨子婶,想让她等自己一会儿。
可是她喊了好几声,前面的梨子婶就像没听见一样,不但没有停,反而像走的更快了。
“要是逆风,没听见我喊她?”
周婶诧异,眼看着梨子婶越走越远,她赶紧扯着孩子在后面追。
可也是邪门了,不管她走的多快,喊多大声,前面的梨子婶始终和她保持那些距离,她怎么追都追不上。
追了一路,她累的一头大汗,眼看就要到山脚下了,那个梨子婶儿身影一转,竟然不见了。
再往前走,是一大片空地,人呢?跑哪儿去了?
周婶愣了半天,大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哭起来,她忙着哄孩子,也没有过多在意。
下山之后,她现在街上找了一圈,没看到周婶,也没看到同村的人,就去街上铺子卖掉毛皮,又去街口蹲了半天,把干菌子卖了。
换了米油等东西,差不多中午,孩子吵着吃面,她就给孩子买了一碗清水面条,吃完以,孩子又要吃糖,她呦不过,就去给他买了一块糖,又给其他孩子买了糖,这才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