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气氛更尴尬了。
“姐姐。”我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阿晧拽了拽我衣角,小声的叫了我一声。
我低头去看,她对我使了一个眼神儿,悄悄的走出门去。
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赶紧也悄悄的跟了出去。
白牧刚才没有跟我们一起进屋,见我出来,就拉着我道,“曹小姐是在妆间不见的,带我过去看看吧,没准会发现什么。”
我点点头。
就像阿浩说的那样,妆间没有一点损坏,小桌子上放着很多东西,有两瓶香水,几个口红,还有一些精致漂亮的洋镯子,其中一个盒子被打包的非常精致,还系着一个淡紫色的蝴蝶结,应该是她准备送我的。
屋里没有任何挣扎或撕扯的痕迹。
曹盈盈,一定不是从这儿被弄走的。
白牧看了一圈,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走到镜子前,伸手拿起一只木梳,握着木手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木梳子上有一根微微发黄的长头发。
我的头发非常的黑,这头发肯定不是我的。
曹盈盈的头发是卷卷的,她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可是也有小脾气,口红和梳子从来不会和别人同用,头发也会不是曹盈盈的。
小月平时爱开玩笑,可是我的东西,她从来不会随便用我的东西。
这头发是谁的呢……
算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曹盈盈的下落要紧。我又去看了门窗等一些细节地方,可依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我不死心,又小声问阿浩,“你真的没办法,找到曹莹莹的踪迹吗?”
阿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知道,道家有一门占卜术,可以占卜出所问之人的大概方向和位置,咱们可以试试。”
对,占卜!
她不说我差点忘了,上回我被土匪掳上山,就是陈道长帮忙算出的位置,对了,陈道长呢?我好像几天都没看到他了。
阿晧开口道,“那天他喝完了酒,耍酒疯,后来又觉得不好意思,正好临县有一家人过来让他看风水,他就去临县了,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呢。”
这也太不凑巧了……
那些可是土匪,明天早上,曹盈盈没准会发生什么。
难道,所有的线索,就都寄在那两个被抓到的土匪身上了。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妆间的门帘一动,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她穿着清灰色的袄子,脸蛋精心搓了粉,眉眼很精致。
是小玉。
自从在湘溪园,发现她偷师,小月又求过我后,都没有刻意在注意她,而她也有意无意的躲着我。所以明明在一个戏园子里,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正是花季,长身子的时候,一段时间不见,她长高了不少,身段也舒展开了,下巴微尖,脸上含羞带媚,活脱脱一个小美人。
她看到我后,脸上略有些不自然,低了一下头,似乎是下了决心,才又抬起头,开口道,“我,我也许知道曹小姐失踪的线索。”
“你说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脸一红,低下头道,“下午的时候,我见你出去了,就寻思偷偷来看看这边是什么样的,走到衣架那边儿,我看新戏服漂亮,忍不住就凑近了去看。”
她脸蛋又一红,却继续道,“我看了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我怕被人发现,就躲进了衣架里面。透过衣服缝隙,就看到曹小姐进来。
她好像心情不错,东西放在桌上后,就坐在那儿哼歌。还对着镜子,画了一会儿口红。这时候,就有一个在门口,说你在门口等她,想和她一起去吃东西。曹小姐笑了一下,弄了两下头发就跑出去了。
我等了半天,见门口没声才敢出来,我本来是想看看屋外有没有人的,可我走出去,就在门口地上发现了这个。”
她伸手,把一个小小的木头递过来。
这是一个木刻,表面被打磨的十分光滑,下底面刻着一个“柳”字。
我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就把木刻递给了白牧,他看了一眼,眼色就深了一些。
“这小木头东西,有什么不对吗?”我问。
白牧握着木刻道,“离这十五里外,有一座比较大的山头,山上聚集了一伙胡子,大当家的姓柳,所以,那座山头也就跟着叫了柳子山,这小木牌,应该是柳子山的标识。”
真被土匪劫走了。
“这可怎么办?曹盈盈被劫去了,我得赶紧去前面告诉李乾芝去。”
我转身就要走,却被白牧一把扯住,我正诧异呢,就听他问小玉“你躲在衣服架里的时候,听清门口那个说话的人是男是女了吗?”
小玉一愣,马上回答道,“说话的是个姑娘,不然,曹小姐也不会轻易相信的。”
白牧点点头,将木刻放回我手上,“去拿给他吧。”
我赶和阿晧去了前院。
我走这功夫,戏班子的人都走了,屋里只有曹副县长他们几个人,但是每个人的脸色都更差了。
情况紧急,我也顾不得脸不脸色了,进屋把木条递给李乾芝,和他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李乾芝将木刻握在手里,看了一眼我身后的白牧,这就开口道,“吩吩咐下去,兵分三队,一队直攻柳子山,一队从小路攻,留几个伸手好的,跟我绕路去救人。”
“是。”
门口队兵应着。
我心里有点紧张,一把拉住他道,“李乾芝,我,我想跟你一起去。”
李乾芝看了一眼我拉着他的手,一直僵硬的脸色,竟然稍微柔和了一些,他开口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们做什么,放心吧,一定把她给你救回来。”
他微微笑了一下,大步走出门去。
曹副县长和王德望也一起出了门,片刻的功夫,客堂内就只剩我们几个了。
柳子山离这挺远,人追过去,会不会晚了……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阿晧,她会意,悄悄的走出门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
白牧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道,“放心吧,她肯定没事。”
但愿吧。
我嗯了一声,心想,只要阿浩能早点找到她,就肯定没事。
白牧拉着我坐到椅子上。小玉很有眼力,赶紧去换了新的茶水,安静的站在一边,她身上似乎是用了香水,有一股淡淡的香,风一吹,淡香散开,味道还挺好闻的。
只不过……
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
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万盛洋货铺的威特,送过我一瓶香水,我平时也不爱打扮,就随手放在妆间的镜子旁边了。
小玉身上的味道,和我那瓶香水很像。
不过……
香水是洋货,一瓶要不少大洋,很贵的,小玉身上的衣服也就是普通料子,怎么会舍得买香水?
难道……
我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长,被整齐的梳成两条辫子垂在两肩上,正是微微的黄色。
我木梳上的头发丝,是她的。
什么去我妆间看衣服,她是去偷偷梳头洒香水了。
我心里有点膈应。
不过白牧在旁边,而且,她也算是给我们提供给曹盈盈的下落,我就忍着什么也没说,喝了两口茶,如常的道,“小玉,夜深了,你穿的单薄,别着凉了,就先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