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盈盈却是笑了,一下把我拉回去,“看你吓的,我逗你玩儿呢,快睡吧。”
我躺回去有点不放心,想了半天,问她,“你俩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
曹盈盈轻轻的笑了一下,幽声道,“什么也没发生,早上吃饭,晚上睡觉,一天也不过就见这么一面。只不过……”
她叹了一声。
“以前,没考虑太多的事儿。我爸让我嫁,我也就嫁了。
我一直都觉着,爷们儿就该像老王那样,大大咧咧的,可是我最近就觉得大大咧咧,一点都不好。”
她没往下继续说,我也不好多问,替她掖了一下被子,哄道,“睡吧,后天就是小年了,睡的好,气色才好,穿你那些新衣服首饰才更好看。”
曹盈盈笑一下,听话的闭上眼睛。
我才刚睡着,曹盈盈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狠狠的一脚,一下把我踹醒了。
这娘们……
我叹了一声,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过了半个多小时吧,我听见隔壁有开门声,眼前一花,竟然又能看到外面了。
是阿晧。
她佝偻着腰,好像很痛苦的模样,抱着那个刻着古怪花纹的坛子,蹑手蹑脚捏的往外走。
这干什么去?
下意识的去看手腕,那个黑色的羽毛印变的很浅,几乎看不到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赶紧又抬头去看阿晧,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已经走到后门,她搂着坛子,左右的看看,然后一闪身钻了出去。
“呃……”
一出门,他痛苦的捂住心口,看着坛子压低了怒声道,“三个月没到呢,你闹什么闹?”
话一说完,他又捂住了心口,我在看手腕上的羽毛,竟然更浅了。
后门是一条长巷子,隔很远都没有人家,阿晧踉跄的走了两步,身形一晃,化成一股黑气消失不见了。
我在使劲儿的去看,却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
深更半夜的他去哪儿了?看他的样子,似乎身体不舒服。
不会去害人了吧?不会,我赶紧否定。
隔了一会儿,我再次往巷子那边看,还是空无一人。
顺着巷子往前走,拐两个弯儿就是白牧的医馆,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如果没睡,他在干什么?看书,还是修理那些仪器?
心思一动,我顺着巷子往前看,快看到物理的时候,我赶紧又收回视线。
心跳有点快,脸也烧了起来。
这样偷看,不好吧?
其实也没关系吧,我们已经订婚了,过不多久就要成婚,而且,我只看一眼,就一眼。
万一,他没睡,我似乎也不算偷看。
给自己坐了半天的心理安慰,我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往医馆的方向看。
视线穿过长长的巷口子,很快到了白华堂,他房间的灯亮着,窗子上印着一个清瘦的影子,他果然没有睡。
我脸有点红,正要往里看,却先一步听到了屋里有声音。
大半夜的,白牧的房间里有别人?
我赶紧仔细的听,可是屋里的声音又不见了,屋里烛火摇摆,将窗子上的影子映得左右摇晃。
难道,是刚才听错了。
我心里有点慌,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看了,却听见“嘎吱。”一声,房门打开,抱着一只坛子的小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回头对屋里笑了一下,道,“今天的事多谢了,若不是你,我怕是熬不住。不过我得赶紧回去了。”
阿晧?
“举手之劳,没事,回去吧。”
是白牧的声音。
我一愣,低头去看手臂,黑羽的小印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了。
我再次抬头,就感觉眼睛一花,在怎么仔细去看,视线怎么都穿不过门墙,我再也看不到了。
阿晧是妖啊!
他大半夜的,跑到白牧那干什么,还说多谢白牧……
刚才我看过了,白华堂的大门是落着门锁的。
而且,阿晧消失后,我是顺着巷子一直看到白华堂的。阿晧根本没有去敲门,他一定是化成黑雾进去的。
一个正常的人,看到妖,怎么可能这么淡定,听他们说话,白牧还帮了她。
他怎么能帮到一只妖?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带阿晧去白牧那的时候,白牧把我支出去买东西了,在屋里,也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
那时候我只是怀疑阿浩是妖,却没有证据。虽然觉得奇怪,也没有深纠。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回头想想,白牧第一次见阿晧,就太奇怪了。
旧事重提,我就又想起一些别的事。
阿妈说,妖怕进庙,可是阿晧就不怕进庙。
在很久之前,我怀疑白牧是妖,可是他敢进庙,我就打消了对他的所有怀疑。
如今……
“如果,我是妖呢?”
很久之前,他曾在街上问过我……
“姑娘,你身边有妖气,而且似乎不止一只……”
虚空道长的话也开始在耳边回响。
我脑子有点乱,可是又异常的清醒,我甚至起许许多多的细节。
首先是熊妖。
在湘溪园的时候,那只熊妖伤了我,没几天,就被弄死仍在园子里,后来陈老道跟我说,熊妖的死法,有点像被更厉害的妖猎杀了。
还有陌境。
白牧一个学医的,怎么会知道玄门的事?陈老道都不知道。
离的近的,还有李家那次,我明明听他说了一句:我没有能力再破一次阵了,我一定不会听错。
对了,还有时间。
他前脚刚走,虚空道长他们就从阵里出来了。
虚空道长离开临山县,他就回来了。
时间是不是赶的太巧了?
难道……
这个想法一出,我自己都惊住了,我能接受阿晧是妖,可我接受不了白牧是妖。
如果他真是妖,阿爸的死……
我心里一寒,想起阿爸死时的眼神,忍不住紧紧的握住拳头。我最恨欺骗,如果他欺骗了我……
“姐,你怎么了,你都不睡觉,瞪着眼睛看什么呢,快躺下,别着凉了。”曹盈盈翻了个身,呓语一句。
我嗯了一声,钻回被子里,却感觉有一股凉气,从心口一直蔓延到脚底。
如果他是妖,那他就一直在欺骗我,这样的白牧,我该用什么方式去对待。
我静静的躺着,很多事情都在眼前晃动。
白牧给我做鱼,给小山小娟买糖,给很多不认识的人治病,他善良,他宽厚温暖,似乎对任何人都友善。
这样的白牧……
我这么都不想把他和妖联系在一起。
对,手链。
虚空道长走之前,把手链留给我了,只要带上这条手链,所有的妖都会显出原型,明天我就给他带上。
是与不是,带上就知道了。
这一夜,曹盈盈难得睡的老实,可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曹盈盈洗漱后,就去旁边万盛洋货铺消费去了,我没有先去找白牧,而且装作没事一样去上妆。
唱完了一曲白蛇传,我款步下台,假装很饿的模样,小月及赶紧让阿浩出去给我买小酸饺了。
他回来的时候,果然给自己也买了一份,在角落里用小勺子吃。我吃了一个,随口问她,“阿晧,你最近东西吃的挺多,有没有哪儿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