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村子里出来的,他身上根本没有乡间的村土气,倒是有一种上位者的杀伐孤冷,如今,他是曹家的干儿子,临山县宪兵队的队长,手里还握着近千的人马,少年英朗,天生的好皮囊,惹的多少富贵小姐心动。
他应有很好的前程,而不是,三番两次,为我所困。
我也曾经几次三番的跟他说过,我喜欢的人,是白牧。可是他根本听不进去,铁了心的觉得,我和他那次假成亲,就真的是他的女人了。
我们,应该好好的聊聊。
“李乾芝,咱俩,喝点酒吧。”我说。
他转头看着我,深眸中全是我的倒影,抬手将制装的帽子摘下,他点点头。
我吩咐了一句,小月皱眉道,“红叶姐,明天早上,你还有戏呢,而且,你那酒量……”。
“快去。”我态度坚决。
小月看了一眼李乾芝,一跺脚,拉着阿晧走了。没一会儿,就端了几样菜,和一壶酒回来。
酒是烈酒,是上次从白水村回来,那些队兵买的,我把其中一两坛子倒在路上,留了两坛子,就一直存放着。
“李乾芝,这杯敬你。”摆好酒菜后,我给他倒了一杯。用杯角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仰脖灌下。
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烈酒了。
师父怕我喝坏了嗓子,白牧怕我喝了对身体不好,曹盈盈更是不让我喝,怕我酒品不好,如今一杯烈酒下肚,那火辣辣的赶紧,从嗓子一直烧到胃里,说不出的痛快。
李乾芝微微皱了一下眉,将杯子里的酒喝了。
我又给他倒了一杯,端起来碰他的酒杯一下,开口道,“李乾芝,这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三番两次救我,我不是个没有心的人,你对我的好,我知道,可我也不太会说。所以这杯酒是我对你的谢意,我先干为敬。”
说完,我又一口喝了进去。
李乾芝动了动嘴,似乎是想阻止我,可是我已经喝了,他就也喝了进去。
烈酒劲儿大,两杯进去,我感觉脸都烧了起来,可是我要说话还没开口呢,就又倒了一杯,举起来道,“这一杯,我还是敬你,我要谢谢你,对我一直以来的情分,这些我都明白,所以,今天我要和你喝一杯。”
李乾芝抬起头,深潭一般的眸子翻腾起来,戏台子那边的戏音婉转,他看着我,酒杯里的酒液荡着涟漪,他似乎在想什么。
半响,他一扯唇角,将酒灌了进去。
喝了三杯,我有点晕,却还是又倒了一杯,对他说了重点。
“李乾芝,再过几个月,我准备和白牧成亲了。”
“什么?”
他的脸色一变,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感觉周围的空气也跟着降了好几度,幸亏刚刚喝了酒,身子热,不然一定会抖。
我将手里酒喝下,开口道,“前些日子,我回白水村了,上回小阳历年,白牧也见过阿妈了。他之前对我下过聘礼,本来就订过婚。我们彼此也都喜欢,等我阿爸的丧期过了,我们就成亲了。”
“啪!”
李乾芝把杯子摔了。
“你干什么。”我吓了一跳,一下子来了脾气,也一下从凳子上站起,不服气的盯着他。
“我干什么?”
他哼笑一声,明明是笑的,眼中却冷得很,“你前一刻才跟我说,知道我的情义,下一刻又跟我说,你要成亲了。
我想干什么,是我该问问你吧,姚红叶,你想干什么?我的心就这么不值钱,你轻描淡写的说你明白,然后,又马上可以丢弃吗,你把我当什么?”
我酒量是不行,四杯烈酒进度,有点晕,也有点气。
“我并不是丢弃,而是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喜欢的人是白牧,你对我的情意我知道,也很感动,可是我心里已经装了别人了,装不下你。
你现在是临山县的宪兵队长,县里的好姑娘一抓一大把,漂亮的俊俏的,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就一根筋的纠结我?”
李乾芝更气了,“什么叫我一根筋,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别人再好都是她们的事。我李乾芝认准的事儿,什么时候轻易改变过?”
他声音有点大,我的脾气也更大了,“你改变不了,难道别人就能改变了?我心里全是白牧,跟他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事是定了的。”
“定了?”李乾芝突然笑了,“口头定好的事多着了。不到最后一天,谁也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也告诉你姚红叶,不管你心里有谁,最后和你在一起的一定是我。
就因为我确定,最后你肯定是我的女人,所以才一次次的容忍你在我耳边胡说八道,也容忍了和那个白牧公平竞争的君子协议。
今天的话,我就当做你从来没说。姚红叶,你就把心放在肚子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和那个白牧成婚了,你只能是我的女人!这辈子是,下辈子也得是!”
他啪的一拍桌子,捞起酒壶,把壶中的烈酒全灌进嘴里,然后长手一甩,酒壶“啪”的一声摔的粉碎。
拿起制装的帽子,他转身就走,宽大的披风带出一阵碎风,满满凉意。
我气的不行,特别想手里的杯子甩出去,忍了半天,终于忍住了。
李乾芝,他就是个听不懂话的犟驴,是个混蛋,是个自负的二傻子。
气死我了!
今天,我本来是想借酒劲儿,把我们的关系处理一下的,可是瞅瞅他那个态度,还说什么,我就是他的女人,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
我呸。
谁是他女人!做梦去吧,我就是白牧的人,谁让他允许了!
在心里骂了一会儿,我解气多了,把酒放回桌子上,我赌气的坐回椅子上。
喝多了烈酒,风一吹,头炸裂一样的疼,而且还有点恶心。
阿晧赶紧跑过来,似乎想帮我揉揉头,手伸到要半又缩回去了,转身看一眼小月,他赶紧蹲下收拾地上的碎片。
小月可能见我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才凑过来道,“红叶姐,要不,我扶你回去睡?”
我嗯了一声,她赶紧扶着我回房。
没过一会儿,她给我端来了一碗蜂蜜水来,我喝了也还是觉得头疼,就这样折腾了半晚上,天快亮我才睡。
我才没睡多久,曹盈盈就来了。
她急吼吼钻到我房里,一见我就道,“姐,你怎么还在这儿睡,不好了,昨天晚上,李小四把白牧的医馆给砸了。”
“什么?”
我蹭的一下做起来,一张口才发现,嗓子昨天喝多了酒,略有哑。这种情况肯定不能再上台唱戏了,我赶紧让小月给我去师父那告假,让他今天别给我拍戏了,然后穿了衣服就跟着曹盈盈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急问,“砸什么样了,白牧没事吧?”
曹盈盈一下就笑了,“真是看跟那边亲了,你怎么不问问,你的李小四怎么样了?“
他去砸的医馆,他能怎么样,还有,什么叫我的李小四,跟他很近吗?
看我表情不对,曹盈盈也不卖关子了,这就道,“白牧没什么事儿,昨天晚上那个李小四也不知道串了哪根筋,跑到花楼喝了好几坛子酒,然后就去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