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挺诚恳的,而且一看到他,我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就点点头,说了一句,“好。”
喝了两口茶,就想起了李乾芝,又问他,“对了,李乾芝的伤怎么样了?你不是说他伤的很严重吗,药到了吗?”
白牧嗯了一声,“已经没事了,我跟他一起回来的,这会儿,他估计已经到家了吧。”
哦,那就好。
我又喝了两口茶水,这才想起,要问的事,就把茶水放在桌上,看着他道,“白牧,那天,你怎么去李府了。”
我记得很清晰,我撞出来的时候,他的一只手里攥着纸笔呢。看到的悬崖峭壁是幻觉,可是他手里的纸笔可不是幻觉。
还有。
我分明听到,他说,没有能力在破一次阵了。
虚空道长一直以为,破阵让我出来的,是给我聚灵石的那个人。
可是,我觉得不是。
我想了好几天,总觉着白牧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他看着我,沉默了好半天才道,“我去临山居找你,可是他们说,你去李家了。我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境,我不放心你,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去李家找你了。”
我到了后院儿,除了几具尸体和几口奇怪的棺材,根本没有你们的影子。我急坏了,里里外外的四处找,哪儿都找不见人影。
这时候,我发现身后出现了一道光墙,你就在墙里面对我挥手,我就想着,你肯定是被困在里面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对你喊,你都听不见,所以我就想,你要是撞过来,是不是就能出来了。”
往后的话他没说,只是抬起眼睛看着我,开口道,“红叶,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太危险的事,不要往前凑,你知不知道,你被困在光墙里,我很担心,生怕你就困住出不来了。你要是出不来,你啊妈怎么办,小山小娟他们怎么办。还有,我怎么办。”
他越说声音越低。
明明不是责备的话,我听的却有点脸红。
当时情况紧急,我根本也没想这么多,而且虚空道长说了,阵里一生,阵外一瞬,我应该没什么危险……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我没说出来。
只是对他笑笑,“行,放心吧,我答应你,以后有危险的事,我都尽量往后靠,不让你担心,行了吧?”
他看着我,半天才点点头。
其实,我很想跟他讲讲阵里的事,但是我又觉得,他一定是有事瞒着我,既然他不说,这些事,我也就先不说了。
所以,我们谁也没继续这个问题。
这时候,从门外跑进来一个穿短袍长布裤的妇人,进门就开始哭喊起来。
“大夫,不好了不好了,我婆婆吃饭的时候,突然厥过去了,你快给去看看吧。”
“我去看看,你先坐吧。”白牧蹭的一下站起来,迎上去问,“这位姐姐,别急,慢点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哎呀,说不得了大夫,你快跟我去看看吧,要出人命了。”妇人抓着他的手就往外跑。白牧赶紧一挥手,后面伙计手脚麻利的背起了药箱子跟上,我也不想坐在屋里干等着,就赶紧跟在后面,想看看,他是怎么看诊的。
妇人快步将我们领到一个小巷子里,左拐右拐到了一个破木房前,一蹬大门,将我们带了进去。
屋里的小饭桌旁边,正向后倒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双眼翻白着,嘴里往外吐着白沫子,手脚不停的抽筋。小桌上原本有饭菜,可以全都洒掉了,老妇人的衣服上,地上,全都是脏污。
“大夫,你快给看看,我婆婆前一会儿还好好的吃饭,可是只吃了一口蘑菇,就成这样了。她是不是要不行了?”小妇人哭腔着问。
白牧赶紧走过去,先翻翻妇人眼皮,又看了一下她的唇口,号了一下脉,急道,“快,这个阿婆食物中毒了,小雨,我要用针催促,你快准备温热的水。”
“哎。”叫小山的伙计应了一声,赶紧进屋找东西了。
白牧先将老阿婆扶到一个舒服点的地方,飞快的打开药箱,在针包里取出一根适合的银针,找好了穴位,拈指入阵。
一根,两根……
扎第三根的时候,那老阿婆一下子抽筋了的更严重了,这时候小宇已经拿了一个水缸子回来,白牧先用自己试了一下水温,觉得可以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取一个药丸塞进阿婆口中,然后就吩咐道,“给她灌进去。”
小雨赶紧去掰老阿婆的嘴,硬是灌了半缸子温水。
“呕……”
又是两根针扎进去,一直翻着白眼的阿婆突然有了反应,猛的一下做起,张开嘴巴,吐出一堆脏污的东西。
百牧离她特别近,又一直认真的给她用针,来不及躲闪,那些脏污的东西,大部分都吐在了他的裤子上。
老阿婆刚才吃的是酱菜,山菇,和一些味道较重的东西,在胃里消化了一会儿,早就已经变了味道。如今吐出来,酸腐的味道就铺散开了。
“呕……”
我突然有点反胃,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我使劲儿忍了忍,硬是把吐意憋了回去。我转过脸,本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可是那老阿婆身子一歪,又吐出不少东西。
这一下我忍不住了,捂着嘴巴跑出屋去,对着巷子呕了半天,感觉自己的胃都翻出来了。
我干脆坐在了台阶上,吹了半天风,才感觉舒服一些。
没多大一会儿,白牧出来了。
他已经整理过衣裤了,可是那些脏污不用水,是弄不掉的,他裤子上有很大一块污渍,离的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怪味,风一吹,味道钻到我鼻子里,我刚平复的胃,又开始翻了……
“呕……”
他本来想靠近我,可是走到我半米多的地方,一看我这样子,马上停住了。
他就这么站在那。
这个时候,屋里的妇人一脸喜色的跑出来,拉着她的手就要跪下,“醒了醒了,我婆婆醒了,大夫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婆婆估计就没命了,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呀。”
白牧赶紧将她拉起,温声道,“这位大姐不必客气,医者慈心,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老阿婆醒了就好,你快回去照顾她吧,她身子比较虚,最近两天不要吃味道重的东西,喝点米粥养着,三五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好,好,都听神医的。”妇人道谢,扣了半天,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三大钱儿,有点窘迫的道,“神医,实在对不住了,还把您衣服弄脏了,可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这是我这几天,给大户人家糊盒子赚的钱,你看,够诊费吗?”
她摸了一下大钱儿,这才依依不舍的把手伸到白牧的面前。
白牧笑了一下,伸手拿过了一个大钱儿,“这位大姐,你给的太多了,我的诊费不用这么多的,这一个,连带着浆洗衣服的钱都够了,你给那么多,够我出三次诊了。”
“啊?是吗,那可太好了。”
妇人眼睛一下就亮了,飞快的把剩下的两个大钱儿揣回兜里,嘴里念叨着,“哎呀,太好了,没想到大夫你的门脸那么大,诊费竟然这么公道,我以后一定多多介绍人去你那,让大家都知道,你那不但医术好,人也好,哎呀,反正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