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对徐伦而言。

就这？

之前，徐伦一直觉得，邪神的呓语肯定是极为恐怖的，常人难以忍受的，无法抗拒的，尤其是大蛇这种来自远古的古老旧神，或许光是听到祂的话语，人类就会失心疯，甚至形体崩溃，变成橙色的橙汁，流入大海。

那些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然而，实际听到之后，徐伦只能产生“就这”的感想，对比起邪神老爹绯月时候的呓语，这大蛇的呓语充其量算是蚊子叫苍蝇叫的水平。

当然就算是蚊子叫，也让人心烦。

于是，徐伦心念一动，将之前一直主动压抑的东西释放了出来。

那是邪神老爹的呓语。

“.嗯？这里是哪里，有点眼熟啊，害，这不是大蛇吗，好久不见了哎？”

“.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都瘦了，我当年见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我还记得我烤出来的蛇肉那个肥油，都滴下来了。”

“.看来你挺激动的嘛，来来来，让我康康你发育得好不好啊？”

“.这么多年以来，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旧神，别害羞嘛！”

邪神老爹的呓语不断流出来，一时间，冲向徐伦的海啸竟然就这么定格住了。

蚊子叫一般的大蛇的呓语也骤然消失，仿佛一个喋喋不休的话痨被打了一拳。

取而代之的，是邪神老爹的呓语，开始在藤原总司的意识之海里蔓延。

漫天的雷霆也抵挡不住邪神的呓语，比夜更黑，就连光芒都无法逃逸的幽深黑暗在海面上浮现，大量的海水被吸入其中，连带着黑雾，雷霆，乌云，万物归一。

不论是高贵的，低贱的，强大的，弱小的，正义的，邪恶的，所有的事物都一视同仁。

只有死亡是最后的平等。

巨大的黑洞伴随着邪神老爹的呓语充斥了整个意识之海。

那巨大的，高耸入云的黑塔分崩离析，旋转着被吸入了黑洞之中。

那一条大蛇，发出了非人的咆哮，试图逃走。

可又有什么东西能够跑过光。

眼前的黑洞，就连光芒都无法逸散。

那巨大的蟒蛇被黑洞捉住了尾巴，转眼间就被吸入其中，徐伦可以看到那蟒蛇骨肉分离，鲜血模糊的画面，但那也仅仅是一瞬。

进入黑洞的事件视界之后，任何的信息就再也传递不出来了。

嗡——

最后的一道波澜荡漾，黑洞逐渐收缩，化为了一个小点，最终隐没，就像是宇宙的终结，空无一物，又像是宇宙的开始，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最终，整个意识之海，或者说，曾经是藤原总司意识之海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徐伦。

“呃，好像有点过火了，毕竟神明的力量一般人也没办法承受。”

邪神老爹叹息了一声，呓语的声音也逐渐减轻。

看来是因为解决了大蛇的问题，所以绯月消散，邪神老爹能够穿透封印的力量也变小了许多，用不了多久，绯月的力量完全消失，祂又会回到封印之中，等到过一段时间，真正的绯月降临之后才能出来透透风。

听到呓语完全消失，徐伦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接着，他忽然发现，周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换句话来说，现在藤原总司的意识里，只剩下了徐伦。

问题有点大啊

徐伦又陷入了苦恼。

人的意识分为好几块，有管理记忆的，有管理技能的，还有管理知识的，以及属于本能，条件反射一类的无意识。

普通情况下小说电影里出现的失忆，其实只是失去了记忆，而技能方面则没有影响，所以，失忆者即使不认识亲人朋友，也会使用筷子，会写字，说话等，因为这些已经变成了技能，与记忆脱离了关系。

而知识和记忆相似却不同，或者说，知识是深层的记忆，就像是被焊进了芯片里的底层代码，除非物理上动刀子，不然一般也是影响不到的。

至于无意识，潜意识这类东西，心理学上现在的研究都还没有一个定论，徐伦也无法知晓具体怎样。

之所以会提到这些，是因为藤原总司的脑袋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不论是记忆，知识，技能，还有潜意识和无意识，反正脑袋里有的，能够控制身体行动的东西，都没了。

现在的藤原总司，比婴儿更加纯白如纸，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某些本能行为完全不依赖大脑和意识层面，藤原总司连呼吸都会忘记。

要是徐伦就这么退出藤原总司的意识之海，那么这位大集团的总裁可能就会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巨婴，不，可能连巨婴都不如，就连被称为人都有些勉强。

可是填充意识之海的东西，已经被刚才那个邪神老爹的黑洞全都吸干了。

也就是说，徐伦需要从头开始，重新塑造一个藤原总司。

嗯？难道地狱荆棘的【神之水滴】与【悲叹之种】最终极应用，就是这样？

不仅仅是记忆力，就连全部的一切都重头再来的完全洗脑？

只要徐伦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把狗狗或者猫猫的意识注入到藤原总司的脑中，这么做的话，藤原总司苏醒过来之后就会认为自己只是一条狗，这种认知是基于最底层逻辑的，即使通过一些特别的手段让他变得像个人一样行动，那本质上也只是训练一条狗狗模仿人类的行为罢了。

想到这里，徐伦不禁发散思维。

要是他能够对全世界的怪异进行这样的操作，让它们都变成和人类一样的逻辑，再进行一些外在的改变的话，是不是就能让怪异与人类彻底同化，创造出一个没有怪异作乱的世界？

再往前推导一下，所谓“人类”的概念，不是也很奇特吗？

说不定现在这颗星球的“人类”，就是徐伦的邪神老爹利用这些方式“制造”出来，与穿越之前的世界对应的。

扯远了。

之前提到，藤原总司的意识已经被完全清空，那么有没有办法将其还原回来呢？

答案是有的。

自然，徐伦准备采取的方案不是用什么奇怪的生物的意识注入藤原总司的脑中，他给自己服下了【神之水滴】。

接着，在藤原总司空空如也的意识之海中，徐伦的记忆涌现出来。

这是有关藤原总司的记忆。

“还不够”

徐伦闭上双眼，试图寻找更加深入的记忆。

他要做的，不是通过自己的记忆来还原藤原总司的人格。

而是，强化了三千倍以上的感知，在这意识大海的包围之下，窥探到徐伦记忆之中藤原总司的记忆。

此刻，徐伦就是找到了绯月降临之前的，自己记忆中的藤原总司，随后，深入他的脑中，将那一刻的藤原总司的意识完全复制。

徐伦的手中，一团透明清澈的水出现。

如同涌泉一般，他的掌心不断冒出清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徐伦一抬手，将那一团清水往天空一抛。

轰隆轰隆轰隆——

隐约雷鸣，积雨云聚集，一场不同于之前暴风雨的滂沱大雨落下。

在这样的雨中，万物滋长，整个世界从荒芜而空虚的，变成了生机盎然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