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英做为姑姑,看到侄子那个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医院的走廊上压抑着哭声哭了起来。
宝莲不仅看到了姑姑在哭,就连着自己的父亲也总是在走廊上偷哭。
人出了车祸,但是日子还要过。
对于车主老苟子给的那点医药费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更何况老苟子还想着能不出钱就不出钱,每次李福祥跟他们要医药费,对方总是磨磨唧唧的不想出医药费。
面对老苟子耍无赖,李福祥也跟着上火发愁。
他想要给自己的儿子争取最好的赔偿,但是事情往往跟他想想中的不一样。
宝昌住院住了一个月之后,在各种原因之下回到了家里修养。
但是李福祥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宝昌好像很不愿意回出门,更不愿意看倒别人异样的眼光。
在医院的时候,宝昌就很排斥别人的目光,还好媛媛在身旁,越是看宝昌害怕什么,越是陪着宝昌去面对什么,帮着宝昌战胜心里的压力。
李福祥清楚的记得儿子第一次坐着龙椅走出病房出去受到别人直视,不能接受的时候。
那一天儿子回去之后哭着了,哽咽的说到讨厌别人那样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怪人一样看着他。
现在回到家里儿子又害怕起来,害怕村子里的人对他露出一种异样的眼光。
实在没有办法,李福祥只能找媛媛帮忙。
出院后,媛媛就回了自己的家里,李福祥实在没办法,在加上私心的驱使,便想着找媛媛帮忙。
这里的私心:一是害怕媛媛家里不同意媛媛跟宝昌的婚事,二是害怕媛媛看到宝昌的样子,时间久了也想着分开。
可让宝昌没有想到的是,媛媛隔天又来了,这让李福祥的担心瞬间压了下来。
“媛媛,你帮着劝劝宝昌,好几天了,他一直在屋里不肯出来。”鲍文芳按照李福祥的意思跟着媛媛说倒了说到。
媛媛听候,直接走进屋里,一把扶起宝昌:“宝昌,你要坚持锻炼身体,现在你起来,每天跟着我在大街上溜达一圈。”
宝昌不想去,看倒媛媛坚定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听着媛媛的意思,拄着拐去了大街上锻炼身体。
李福祥看到儿子肯出来了,心里才稍稍放松一点点。
儿子这里没有事情了,父亲哪里还病着呢。
过了不一个星期,李福祥看着儿子使用拐杖走路差不多了,便跟着儿子商量着去老宅看看老李头儿。
“宝昌,你爷在你住院的时候瘫痪了,听你大姑说,你爷爷应该知道了你出了车祸,瘫痪后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有一天突然问到了你,俺看你爷爷是惦记着你,放心不下。”
李福祥害怕宝昌不去,毕竟打小宝昌就对自己的这个爷爷有偏见,总觉得自己的爷爷对宝吉好,对他不亲。
“宝昌,去吧,你爷爷估计时日不多了,你去看看他去。”李福祥恳求到。
他不想自己的老父亲归天之后心里带着遗憾跟不舍。
“宝昌,你爷也疼你,要不然也不会在知道你得病之后瘫倒在床上不能东换。”鲍文芳坐在宝昌的床边也劝着宝昌,希望吧宝昌能够去看看自己的公爹。
宝昌不是不想去,他是不敢去,他怕去了,爷爷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病情在严重了。
可是不去,爹娘又告诉他爷爷的时日不多了,恐怕以后就看不着了。
衡量一下轻重,宝昌答应了李福祥去老宅看看老李头儿。
李福祥听到儿子吐了口,也跟着高兴起来,找了个好日子,用摩托车驮着宝昌去了老宅。
走到老宅之后,宝昌走进屋里去看老李头儿。
看倒原本脾气很倔犟,身材很高大的一老头儿,就那么面无血色,身体皱巴巴的躺在床上,宝昌红了眼睛。
“爷?”宝昌坐在床边,吵着躺在床上的老李头儿唤到:“宝昌回来了,爷,你睁开眼睛看看。”
老李头儿似乎是听到了宝昌的声音,从来不会哭泣流泪的老李头儿子流下了眼泪。
宝昌看倒老李头儿流泪,又喊到:“爷,俺是宝昌。”
宝昌喊这一句话,希望老李头儿能够睁开眼睛看看他,哪怕是一眼也行。
老李头儿留着眼泪,眼皮不停的颤动,像是要睁开又睁不开一眼。
“算了宝昌,你爷爷听到了就行了。”李福祥看出宝昌的心思,说到。
宝昌好像来了犟脾气,对着老李头儿又喊了一声。
“爷,俺是宝昌,俺来看你来了,俺没事儿了,俺从医院出来了。”
宝昌一遍流泪一边喊到,希望自己这次的喊声有用。
“大哥,你看看,你看看咱爹。”李福英站在一旁喊了一声。
李福祥跟着宝昌听到喊声直接看向躺在床上的老李头儿。
之间原本微微颤抖的眼皮,此时已经全部睁开。
老李头儿睁开一双老目盯着眼前,也不知道是看的见还是看不见,眼里不停的乏着泪花。
“爷,你醒了,俺是宝昌,俺回家了。”宝昌对着老李头儿喊到。
不想再宝昌说完这句话之后,老李头儿居然抬起了一只手,自打老李头瘫痪再床上之后,老李头儿的胳膊可是从来没有抬起来过。
“爷,在这让俺在这。”宝昌伸手保住老李头儿的手又唤了几声。
突然间,老李头儿使劲儿抽出自己的手,慢慢抬到嘴边张嘴把手指放进了嘴里。
使劲儿的“呜呜”的哭,像是有话说不出来,使劲往外掏一样。
宝昌一下子看明白了老李头儿的意思,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爷,你不用着急,俺知道,俺知道,俺知道你想说啥,俺都明白。”
屋里的人,此时全都泪眼婆娑,没有一个人不落泪的,就连来给老李头儿扎针的李英奎都红了眼睛。
“爹,你扶俺出去吧。”
宝昌终是忍不住,招呼李福祥扶着他走出屋门,坐在屋子门口歇了歇。
宝昌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眼睛盯着老李头儿睡觉的地方,眼泪颗颗滴落。
这一刻他才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错怪了自己的爷爷,爷爷心里是有他,在乎他的,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所以才会让他对自己的爷爷产生了疏离。
试问,小时候要是他不总是躲着自己的爷爷,估计也不会越来越疏离。
宝昌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是离谱。
原来每个孩子在自己的长辈眼里都是宝,都是至亲的骨血,割舍不下。
宝昌花了很长时间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在李福祥带领下又回到了家里。
可宝昌不知道,他这一眼确实看老李头儿的最后一眼,三天后,老李头儿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老李头去去世的那一天,宝昌哭的很伤心,老李头儿的死再一次证明到,他的心里是惦记宝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