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不生气,端着自己的面盆也走进了压面房。
“还没有走呢宝莲,你家领回来的小伙子叫啥啊?多大了,属啥的啊?”
宝莲回瞪一眼马素琴:“他属啥我自己知道就行了,为啥还要告诉给你?”
一句话,不多不少,顶的马素芹无言以对。
“李宝莲你别不知好待,本来俺还想着帮你算算,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活该以后受罪,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马素琴这种人就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人,更是嘴上说话一点也不积德。
宝莲再次冷笑一声:“给俺算?可拉到把,你要是那么能算,为啥没把你家老头算出来?”
马素琴生气了,挺直了腰板,准备要跟宝莲来一场。
宝莲哪里能搭理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那盆面,走进去端上就走。
有道是惹不起,躲得起。
宝莲端着面盆回来的时候鲍文芳已经跟着司逸两个人把卤子打好了。
就等着宝莲的面回来一下,好管饱肚儿,可是眼下宝莲拿回来是啥啊?还是一盆子面粉。
“咋回事?”鲍文芳看了一眼满是面粉的盆子,顿时立起来眉头。
宝莲不语,伸手把面盆子放到了面板子上“没啥”转身离去。
不仅是鲍文芳,就连宝吉、宝昌都看了出来,宝莲压面回来就不高兴。
宝吉走进厨房,端起面盆向着门外走去。
“宝昌啊,你快去看看去,你别让你哥跟人打起来了。”鲍文芳对着宝昌说到。
宝昌闻讯赶紧的追了出去。
结果还是差了那么一小点。
压面家里。
宝吉端着面盆进去之后,斜着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所有人。
最后把目光看到马素芹的身上。
“吉娃子啥时候回来的?”
压面房的女主人看宝吉端着面盆儿来了,便赶紧的搭话,恐怕一会儿宝吉再跟马素芹掐起来。
宝吉闷哼:“昨儿个回来的。”
马素芹斜眼儿看着宝吉,一副看不上的眼神:“刚才不是你姐来压面点吗?咋回去又换你了?”
压面女主人这个气啊,明明她刚跟着宝吉说了小话,这马素芹咋又开始喳喳了。
真是恐怕她这小屋里不热闹。
“宝吉……”女主人本想着在跟宝吉搭个话,却不想宝昌走了进来。
马素芹一看,小哥俩都来了,一双贼目斜睨了一下:“咋,这压个面条姐弟三个咋都来了?”
宝吉怒了,刚刚看到自家大姐回去就已经很生气了,没想到马素芹还在点火。
压面的女主人更生气,紧忙找出马素芹的面给压力了。
“老李家……”
“马婶儿,俺们老李家咋滴了?”宝昌笑呵呵的问马素芹:“刚刚俺姐来压面被狗给咬了,这不俺大哥就来了,俺娘怕俺哥没深浅再把狗给打了,就叫俺来看看,万一把狗打残了还得给狗看病,因为一个畜生伤财,犯不上。”
宝昌这笑脸打人真是狠,说得马素芹是张嘴无从辩解,不说心里还憋屈。
就在这时候,压面女主人随手把压好的一盆面条给了马素芹。
“马嫂,5毛钱。”
这台阶都铺好了,马素芹没有不下的道理。
紧忙掏出五毛钱给了女主人后端着面条走了。
“什么狗东西!”宝吉对着马素芹的背影骂了一口。
宝昌上前拍了拍宝吉:“你跟畜生计较干啥显得咱掉架子。”
这小哥俩,一个能武,一个能文,一腔一喝的好不热闹。
而那些原本坐在屋里看笑话的人此时也能干笑不敢多语。
因为他们看出来了,李福祥家的这个小儿子是骂人都不带脏字,三言两语就把人给骂了,而且还特别的难听。
宝吉把面条压回去之后,便开锅下面吃了晌午饭。
上午收芝麻都有些累,几个人吃完饭便小休一会儿。
宝莲大概是吃多了,躺在床上有些肚子疼。
厕所。
宝莲刚刚走进去,墙外便传来一些说话的声音。
“听说宝莲领个小伙子回来了?”
宝莲蹲在厕所,竖着耳朵仔细的听了听,墙外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家一左一右的领居。
“你装啥嘛,都是一个门口的领居,你自己都能看到还听说。”
说这第二句话的不是别人,是宝莲家房右领居。
“哎呦,李嫂子你这是说啥呢吗?虽然咱都住在一个门口,但俺不经常出门,根本不知道这事儿,要不是昨天去买菜听别人问起来,俺都不知道。”左边的张家媳妇儿又说了一句。
“装吧你就。”李嫂子说完之后,跟着一帮笑了起来。
“那小伙子是那里啊?”
人堆里又冒出一句话,宝莲一听,就知道是谁。
这是住她家房后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婆子,孙婆子。
“好像听说是北面的,至于具体是哪里的俺们也不清楚,文芳出来也不说。”
李嫂子神补刀后,接着又是孙老婆子的叹息声。
“北面,那地方可不是啥好地方,虽说早先年前逃荒的人都跑北方了,可后来北面就不行了,穷的很类。”
孙老婆子这是把话说道点子上了,围在一起的这帮女人顿时兴趣高涨,七嘴八舍的开始议论起来。
有的说宝莲傻,有的说宝莲不检点,还有的埋怨李福祥两口子不知道说说宝莲,任由着宝莲胡作非为。
虚伪!
宝莲听着外面传进来的话,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开了厕所。
回到屋里,宝莲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由自主的便会想起门外的那些有关于她的声音。
一时间,性格比较倔强的宝莲在这些长嘴妇面前也变得毫无斗志。
毕业了,过了实习,她就要开始找工作了。
宝莲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了早点出去上班,因为这样既能远离那些有关她的流言碎语,又能提前加入工作之中,等到毕业后,自己的就业经验也能稍稍占点幼师。
想通了,宝莲就想着快点出去。
“司逸,司逸……”
宝吉、宝昌的窗外,宝莲悄悄把司逸叫了出来。
大概是上午干活有点累了,司逸睡得有些沉,宝莲招呼了好几声,司逸都没有反应。
考虑到自己再叫下去会把两个弟弟吵醒,宝莲便放弃招呼司逸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心里没有了烦心事儿,宝莲心里也跟着松快多了,躺倒床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司逸跟着宝吉、宝昌都已经穿戴好拿着镰刀要求割苞米。
“这是去收割苞米吗?”宝莲问。
宝吉点点头,随后拿起一壶水跟一些零嘴向门外走去。
“去地里干活,咋还拿那些好吃的东西?”宝莲看着宝吉走出去的方向小声嘀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