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爷抬头看看这天上的日头摆了摆手,随后起来挥着羊鞭子向着山后走去。
李福祥看二太爷走后跟着鲍文芳两人便背着草框下山。
让两口子不知道的是,这一次见二太爷也是最后一次见二太爷。
回到家里,鲍文芳把草框里的青草喂给兔子之后,便帮着兔子上水。
宝吉则看到李福祥两口子回来后便跑了出去。
“你说宝吉这孩子可是咋办,干啥是不行,偷懒可是行!”
李福祥是越想越来气,像是赌气的一样提着水桶给兔子上水,却不想没有走稳一个趔趄跪在地上。
鲍文芳看到李福祥摔倒,心里跟着一紧,出了身冷汗。
忙跑过去把李福祥搀扶了起来:“福祥,你的腿?”
“没事,刚才没走好,踩到石头了!”
李福祥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可鲍文芳并不这么认为。
距离他们两口子去北京看病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五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啊!
“福祥,你跟俺说实话,你的腿从啥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
李福祥躺在床上,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腿脚,深深叹了口气。
“放心吧文芳,俺还能动换,不要害怕!”
自打知道李福祥的腿脚不灵活之后,鲍文芳基本是把家里的重活儿全部揽了下来。
可李福祥他是个爷们儿,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不能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以后过不上好日子,但凡自己能做的活,不顾鲍文芳的劝阻争着、抢着干。
转眼间夏天来了,地里的庄稼的苗都长的很高了。
这些靠天吃饭的庄户人便早出晚归的扛着锄头锄地干活了。
这天是周六,宝昌放假回来帮忙种地。
一大早李福祥跟着宝昌去锄一块地,鲍文芳跟着宝吉去锄另一块地。
四口人分了两拨儿好快点干完地里的活儿,早歇着。
可也就是这一次出农活,让李福祥后悔了后半辈子。
李福祥和宝昌两个人在地里锄地时候,刚刚锄了一半,李福祥的腿病就犯了,“扑通”一下子抱着锄头跪在了地上。
“爹,爹……爹……你……你这是咋啦嘛?”宝昌看到李福祥摔倒,赶紧扔掉手里的锄头把李福祥扶了起来。
“爹,你这是咋了嘛?咋锄的好好的就摔倒了呢?”
宝昌扶着李福祥走到地头找了块儿赶紧的地方,慢慢的坐了下来。
“爹,刚才是咋了嘛?”宝昌说着,拿起来时带的水壶给李福祥到了杯水:“爹,来,先喝点水缓缓!”
李福祥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缓了缓神儿。
“吓坏了吧?”李福祥笑着宝昌呵呵一笑:“没事儿,刚才爹不小心锄到脚了,不碍事儿的,缓缓就好了!”
李福祥的话,听的宝吉是半信半疑。
但是李福祥一再坚持说自己没事儿,宝昌便也不在追问。
歇了会儿,爷儿俩又开始拿起锄头开始锄头。
只是这一次宝昌张了心眼儿。
边锄地边偷偷摸摸的查看李福祥的腿脚。
晚上!
等到吃完晚饭之后,。宝吉宝昌便早早睡下。
李福祥看孩子都睡了,变跟着鲍文芳在屋外聊起了天。
“文芳,快给俺整点热水来,快点!”
鲍文芳一天李福祥要热水,顿时明白了过来,赶紧的打了盆热水端到了李福祥身前。
“你可真是能挺啊,这下地回来都多久了,你咋才知道讨热水!”
李福祥嘿嘿一笑:“小声点儿,今儿个在地里可是把老二给吓坏了!”
“咋了嘛?咋吓坏了?”鲍文芳问。
接着李福祥便把在地里发生的事情跟着鲍文芳讲了一下。
“哎,你说说你,腿都成这样了,你咋就不知道少锄点,多歇会儿?”鲍文芳边说边给李福祥按摩腿部肌肉神经。
“俺倒是没啥,俺就是怕吓坏了老二,当时他那脸色儿都变了!”
“哎,这孩子心眼儿多,比宝莲都有心眼儿,啥事都瞒不过这孩子,你呀以后在老二跟前少干活儿,咱能瞒一天是一天!”
“俺知道,俺没敢说!”
“行了,水凉了就别洗了,回屋俺给你按按后腰,你这腿怕是一直弯腰,脊椎压迫神经导致的!”
李福祥跟着鲍文芳收拾一下进了屋子,两人谁也没有看到躲着下屋门口的宝昌。
第二天,李福祥又跟着宝昌一起干活儿。
刚到地里,宝昌便抢着开始锄地,甚至不让李福祥干一点活儿。
“爹,俺跟你商量事儿呗儿?”歇晌儿的时候,宝昌突然笑呵呵的问了一嘴。
“咱爷儿俩还商量个啥啊,有事儿说事儿?”李福祥也笑呵呵的看着二儿子说到。
“那你不许生气啊?”宝昌又说到。
“你小子,从小鬼主意就多,说吧,啥事要跟你老子商量?”
“爹,俺不想上学读书了?”
宝昌突然说了一句这话,李福祥也没当回事儿,开玩笑似的说句“你自己想好了,俺可是不管!”
也就是这句玩笑话,后来让李福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李宝昌听了李福祥的话,暗自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爹,俺想好了,咱家有俺姐这个大学生就好,俺这男子汉念那么多书没有用!”
“你姐是你姐,你是你,只要你们念,爹就会一直供你们念下去!”
父子俩,一个权当是开玩笑说笑话,而另一个却把父亲的话当成了真。
结果周一开学的那天早上,宝昌早早到学校后直接拿着自己的行李回了家。
当鲍文芳和李福祥看到宝昌真的把行李拿回来的时候,两口子都傻了眼。
“宝昌,你跟娘说,你真的想好了吗?”鲍文芳拉着宝昌问到。
这小儿子在学校不仅是班级的班长,还是学习委员,这是不念了,那待多可惜。
李福祥直到自己这玩笑开大了,拿着宝昌的行李要开车送宝昌回学校。
“俺不回去,俺真的不想念了,俺不后悔!”宝昌看李福祥去拿他的行李,上去抱着就是不松手。
李福祥这下也急了,在他心里,闺女上学再怎么出息,那也是要嫁人的。
大儿子现在不上学,还学的有些懒,他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全部压在了小儿子身上,却不想小儿子好好的学说不念就不念了。
“回去,赶紧跟俺回去,给老师赔个不是,快点,爹陪你一起回去!”
宝昌不肯,说啥也不肯松开自己的行李。
李福祥看宝昌这么犟,便要出手打宝昌。
“你起不起来,你要是再不起来,信不信我那鞭子抽你?”
“你抽吧,你就是抽死俺,俺也不起来,你腿都成那样了,俺不去,俺要挣钱养家,养你跟俺娘!”
宝昌的话让李福祥的手软了下来,可是再深想想,他李福祥不能因为直接的腿毁了儿子的一辈子。
“不行,俺腿好好的啥事儿都没有,不需要你赚钱养家!”
“你骗人,昨儿晚儿你跟俺娘说的话,俺在门后都听到了!”
“啪嗒”一声,李福祥手里的鞭子被掉落在地面上。
李福祥现在就是再要装心狠都装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