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到了青春叛逆期,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很显然宝吉现在就处于这种叛逆期的时候。
小小说年纪心里总是觉得在自己爹娘的眼里他不受待见,不受宠。打心眼里觉得宝莲跟着宝昌都上着学,就他一个辍学在家啥也不是,低人一等。
再加上李福祥总是有事没事儿爱指使宝吉干活,宝吉本来就是个孩子,不定性子,高兴了就干点,不高兴了就不干。
这种有始无终,半途而废的做事行为在李福祥两口子眼里,特别是李福祥的眼里,那就是不上进的行为。
娘俩在屋里呛呛了半天,老李太太端着碗饭走了进来:“睡醒了吃饭吧!”
鲍文芳站在床边,瞪着宝吉:“吃啥吃,光是睡觉就睡饱了!”
老李太太心疼孙子,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便伸手把鲍文芳吧啦到了一旁:“大孙子赶紧躺下吃饭!”
宝吉一听有人撑腰,更加的得意起来,不把鲍文芳放在眼里,对着鲍文芳翻了翻眼睛,重新躺进了被窝里面。
“奶,给俺把饭端过来!”
“李宝吉,你到底是起来还是不起来?”
鲍文芳站在床前看着老李太太端碗伺候宝吉吃饭,这个心啊气的鼓鼓的,就差上去把饭碗给宝吉给扔了。
最终她还是忍了,因为碗是老李太太给端的,作为儿媳妇的她,不能拂了老李太太的面子。
还有一点就是鲍文芳打心里还是舍不得打宝吉,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虽说宝吉脾气跟性子不是太好,但那也是鲍文芳怀胎十月掉下的一块肉。
“宝吉,你起来,起来跟你爹去买些煤去,咱好打点煤球过冬,就是不过冬,咱们也做饭吃饭呢!”
鲍文芳换了方式,细声细语跟宝吉商量着,原本她也没有想着跟宝吉吵,只不过进屋被宝吉的话气的才一时嚷了宝吉。
“娘知道你心里觉得不公平,但是你也应该考虑一下你爹的想法,你说你早早就辍学不念了,没有啥学问,这要是在劳动力上不多付出点,长大以后自己可咋养活老婆孩子嘛!”
鲍文芳跟李福祥考虑的比较长远,但是他们没有考虑到宝吉他比较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根本定不下性子来。
好言好语说了一大堆,宝吉躺在炕上吃完饭之后,又侧身钻进了被窝。
鲍文芳是来找宝吉的想没想到最后却落了个埋怨。
李福祥在院子里垒兔子窝,看到鲍文芳回来之后,跨过一步,才兔子窝里走了出来。
摘掉手上的手套在身拍打了几下。
“回来了?”
“嗯!”鲍文芳闷哼。
“吉娃子呢?”李福祥又问。
“睡觉呢!”
“啥?”李福祥怒:“这都几点了?咋还睡觉呢?”
鲍文芳本来就生气,看李福祥这时候不乐意,小暴脾气马上又跟着点了起来。
“你跟俺在这喊啥?这还不都是愿你吗?你明明知道宝吉的性子,你昨晚干啥跟他喊?”
李福祥蒙了,自己也只不过是随口问问,咋就惹下事儿了。
“都怨俺,都怨俺,俺要是出去上班挣钱,不就是啥事没油吗?俺看就是俺在家待的时间太长了!”
扔掉手里的手套,李福祥转身出了远大门。
鲍文芳坐在屋门口气的不知道该如何。
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的男人,个个有理是个个长了脾气。
她这又当媳妇儿又当娘的,到最后还不能说话了。
张嘴闭嘴的得罪人。
李福祥出了院门左右看看也没有个去处。
村里跟他差不多大的男人不是出去打工,就是在附近给别人卖苦力,现如今也只有他一个汉子在家里啥也不是。
“吆,这不是福祥吗?快晌午了这是要去干啥啊?”
村口,兴旺超市门口,大喇叭刘彩秀看到李福祥闷声从家里走了出来便开始打趣李福祥。
刘彩秀这一开口不要紧,身边的一帮老娘们儿七嘴八舌的便开始拿李福祥说笑闹起了玩笑。
“哎,福祥啊,你咋不说话呢?人家大喇叭问你话呢?”
“俺看你这脸色儿不对劲儿,不会是在家让婆娘给你挠了吧?”
村口这帮老娘们儿的能耐是出了名的碎,看李福祥不吭声便以为说到了李福祥的痛处,更加肆无忌惮的拿李福祥开玩笑。
李福祥看着新旺小卖部门口的那些人说说笑笑,只是跟着咧嘴一笑,简单的说了几嘴,都是些无关要紧的玩笑话。
但也仅仅是路过说了几句,随后便向着后山走去。
这一次李福祥没有遇到二太爷,只是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村庄,山下的景色静静的发呆。
曾经的小村庄已经变了,变得朝气蓬勃,变得富裕文明,就连村口的大榆树都变得粗壮了不少。
小孩子变成了大孩子,大孩子则变成了爹妈,就连李福祥自己这个年纪的人也变成了中年人。
中年人?
原来自己已经到了中年!
李福祥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人生原来已经到了不允许自己在折腾的年纪。
整个晌午,鲍文芳都不曾看到李福祥回家,心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特别是想到李福祥说的那些话,鲍文芳觉得自己太不了解自家男人的心了。
锁好大门,鲍文芳出门沿街去找李福祥。
可她顶着日头找了半天,连李福祥的影子都不曾找到。
无奈之下鲍文芳便向着村口去找,看看李福祥是不是去了别处。
大树下,大喇叭刘彩秀几个人看到鲍文芳匆匆忙忙的走过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之后,咧嘴笑了起来。
“福祥家的,今儿个你们家这是咋滴啦,这男人前脚刚刚走过去没多久时间,咋你这婆娘也跟着来了!”
原本着急的神色在听到刘彩秀那帮人的话之后瞬时高兴了起来。
“二婶子,刚才福祥可是来过这里?”鲍文芳朝着站在门口招呼生意的徐水琴问了一嘴。
“哦,刚才俺还看见他从门口过来着,这不门口的这帮老娘们儿还跟着开了会儿玩笑!”
本来还在担心李福祥的鲍文芳听到徐水琴这话,瞬时变得不在担心。
“啊,那刘婶子可是看到俺家福祥去了哪里?”鲍文芳忍着怒气,笑吟吟的又问一旁的刘彩秀。
刘彩秀眼看鲍文芳嘿嘿笑了起来:“福祥家的,如果说俺没有猜错的话,你家福祥是不是跟你在家吵吵了?”
鲍文芳……这刘彩秀啥时候成了神算子了?咋还能把两口子吵架的事情给算出来。
“刘婶子,你是不是觉得俺像打架的人,或者说是俺们两口子像是夫妻不合?”
鲍文芳虽然是笑着问刘彩秀的,但这话里话外加足了分量。
刘彩秀被鲍文芳问的是无法开口说话,而鲍文芳则是一脸的淡然,好似刚刚说的那些话就是一句玩笑话。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俺看福祥好像去后山了吧”,鲍文芳跟着村口的人说了一声向着后山走去。
此时的李福祥坐山头上看着山下的田地在心里琢磨着啥。
突然听到有人喊他,便转过身子看了过去。
“呀,三叔,你咋上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