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的大门有门楼儿,有两米多高的大铁门,但是二驴子家没有。
倒不是二驴子买不起铁门,而是二驴子盖不起新房按不上那大铁门。
正因为没有大铁门,鲍文芳才能在大街上吵着院里大喊二驴子,又能看清窗户里面的东西。
二驴子听到鲍文芳的声音连正眼儿都不看一下鲍文芳,直接走进院里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任凭鲍文芳挎着篮子在门口大声招呼。
二驴子的屋里。
屋东头还是老旧的土炕,陈小凤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就跟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咋,打两下就起不了床了?你上外面偷人的时候咋没看见你这么娇贵来着?”
二驴子嘴上这么说着陈小凤,手上也没有停下来,先是抓着陈小凤的头发拽了起来,随后便是两巴掌打在了陈小凤的脸上。
“你个不要脸的臭**,整日里装的像个受气包一样,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顶上派头,出去找野男人鬼混。
陈小凤听到二驴子的话本想着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白说,因为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免不了一顿挨打。
只能是越反驳挨打的越狠。
“说话啊,你咋不说话了,俺问你说话呢,哑巴了,啊?说话,说话,俺让你不说话,俺让你出去勾三搭四,俺让你出去水性杨花的胡三乱搞……”
二驴子每说一句话后都会对着炕沿边上的陈小凤一顿的乱踢乱骂。
而陈小凤也只能抱头痛哭,无从反驳。
鲍文芳站在门口听着屋里的打骂声,心里顿时难受起来。
要不是自己家的这些事儿引起别人的闲言碎语,要不是周明香为自己打抱不平,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小凤也不至于被二驴子打的这么凄惨。
“开门,开门,二驴子开门……”
鲍文芳终是忍不住二驴子对陈小凤拳脚相踢,便顺着栅栏门翻了过去。
“二驴子,你这是要打死她吗?”
鲍文芳走进屋里看到陈小凤蜷缩在炕梢一动不动,赶紧的上前制止二驴子动手。
却不想因为二驴子一个回手反抗把鲍文芳打了一下。
鲍文芳被打一下不要紧,要紧的是二驴子这一拳头太有劲儿了,一出手,鲍文芳便从炕梢摔了下去。
“文芳,文芳……”
蜷缩在炕梢的陈小凤看到鲍文芳被二驴子一拳头挥到了地上,吓得大叫起来。
二驴子在听到陈小凤的喊叫声之后,顿时清醒了过来,特别是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鲍文芳,吓得面色惨白。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残暴。
“不是我……不……不不是我……我没看见她……她……对……是她自己跑进来的……跟我没有关系……”
二驴子站在炕上惊恐的盯着地上的鲍文芳两眼空洞无神,还有一丝丝的害怕。
陈小凤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以及二驴子的拳打脚踢,快速的爬下床,走到鲍文芳身前,把鲍文芳抱到了怀里。
“文芳嫂子,文芳嫂子,醒醒啊文芳嫂子……”
陈小凤伸手在鲍文芳的鼻子下小心翼翼的探了探,随后又看向了炕上站着的二驴子。
“她……她……她……死了没有?”二驴子看着陈小凤哆哆嗦嗦的问到。
“二驴子,你打俺就成了,你为啥打她?”
陈小凤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生平第一次对着二驴子大声喊了起来。
“扑通一声!”二驴子跌坐在了抗头上,伸出双手抱着脑袋哭了起来:“俺不是故意的,俺真的不时故意的,真的,俺真的没有想着打死她……”
不知道是二驴子害怕了,还是知道自己错了,原本出手打老婆不眨眼的二驴子瞬间怂了。
抱着脑袋哭哭啼啼的很是伤心,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哆嗦绝望。
也许是二驴子的哭声太大了,也许是因为鲍文芳犯过了后劲儿,迷迷糊糊间,鲍文芳尽然从陈小凤的怀里醒了过来。
“二驴子你这是咒俺死呢?”
原本正在哭泣的二驴子听到了鲍文芳的声音突然愣住了,慢慢抬头一看,心跟着都不知道咋笑了。
“嫂……嫂子……你没有……没有死啊?”
“你才死了呢?告诉你二驴子,再听到你咒俺死,看俺不扒了你的皮!”
鲍文芳在陈小凤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
“嫂子,你刚刚明明不是已经……”
“咋地俺死了你们两口子才高兴是不?”
被鲍文芳这么一问,二驴子瞬时没有话接了,接着起身把鲍文芳让到了炕沿上。
“哦对了二驴子,俺刚才来的时候把篮子落在门口了,你赶紧给俺拿进来,要不然让别人看见,顺了手!”
二驴子听闻鲍文芳的话也没有多想,便走到门口取回篮子进了屋。
屋里陈小凤正在收拾炕上被扔的到处都是的脏东西,以及自己睡觉盖的被子褥子。
“嫂子,你的篮子!”
二驴子把竹蓝递给鲍文芳时面色看上去比之前鲍文芳在门外喊他时要好看那么一点点。
但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反感鲍文芳的来访。
毕竟鲍文芳跟着周明香都是老李家的儿媳妇,亲妯娌。
“二驴子啊,俺知道你不欢迎俺来你们家,主要原因俺不说,想必咱们俩想的一样!”
二驴子跟着陈小凤一个坐在炕梢,一个坐在地下的凳子上,听着鲍文芳的话,表情各异。
“小凤这些年跟你在一起,不是受伤就是遭白眼,哪里能干出对不起你的事情,要是真有那心,早就有了,还能等到现在孩子一箩筐。”
二驴子不说话,垂头翻弄手指,像是不乐意听。
“二驴子你别不高兴,你瞅瞅小凤现在让你打的?都打成啥样,这是小凤没有娘家人,但凡有个靠山,她也不能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闺女,报警抓你告你个家暴,故意伤害罪,估计也够你在里面住一阵子了!”
“嫂子你有话直说,别拿这些话跟俺打马虎眼儿,再说了俺打的是俺的婆娘,又不是外人,故意伤害个啥!”
鲍文芳……一阵无语。
说实话,这些也是她来之前李福祥再三交代给她,要不然凭她一个农村妇人,怎么可能知道法律这些词语与内容。
“法不法律的,俺先不跟你说了,俺今天来其实是替明香来道歉的!”
鲍文芳说到这里,看到二驴子不啃声,知道这事怕不是没有门。
“前几日里二驴你跟明香在兴旺小卖部发生了点不高兴的事情俺听说了,明香吧有些话说的难听点,但她人真的没有坏心眼儿,就是嘴巴比较强词夺理,不让份儿,为了站上风头,吵赢了假,说了一些没有的事情,让你当了心。”
“这件事情是明香的错,在这里俺替明香向你道歉,还有就是明香说的那些话不当真,小凤不是那种人,放心吧,以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儿!”
鲍文芳一股脑把要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为的就是想着二驴子能够明白,那天周明香说陈小凤不检点是因为周明香在报复二驴子,其实根本没有那些事情,不要再多想暴打陈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