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俺了,俺还以为是谁进屋偷东西来了?”
“谁能进来偷东西,别老跟那一惊一乍的吓唬自己,现在这房子都是加高的,再说了,这附近的小煤矿都停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外来人!”
鲍文芳坐在床上想想也是,那往年里,小煤矿多,外来的杂人也多,现在不一样了,小煤矿没有了,那些打工的人也就少了!
“还别说,这小煤矿没了,也是件好事,最起码这日子太平了,想想那老刘家一家子人,俺就后怕,你说说那些人咋能那么狠!”
“哎,行了,大晚上的说那些个话干啥吗,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李福祥喝完水杯里的水,走到床头一蒙头:“关灯!”便不在说话。
鲍文芳以为自己的男人是因为她说了小煤矿而不高兴,实则不是,而是想起老刘家的一家人遭遇感到可惜。
就像自己的媳妇儿说的那样,这小煤矿关了,确实是件好事。
可就是苦了一些靠这煤矿养家糊口的人,坐惯了轿子,很难再放下身段去抬轿子。
“别叨叨了,赶紧睡觉吧,一会儿再把孩子吵醒了!”
李福祥说完便打起了呼噜,鲍文芳就是再想说些什么,那也不能了。
第二天一早,李福祥便从被窝爬起来,去了后山顶上。
抬眼望着山下一块块修的各种形状的梯田,李福祥心里一阵的感叹。
“李家村的宗族们,俺李福祥从今以后,要做回一个地地道道的庄户人了!”
李福祥满眼激动,嘴里喃喃自语,却不知道这庄户人的日子是最含技术量的。
鲍文芳起床之后,本来要去给三个上学的孩子做饭,却不想看到李富祥的被窝此时空空无人。
起身拿起屋里的尿盆儿来到了厕所门口:“福祥,福祥,你在里面呢吗?福祥……”
“喊啥喊,一大清早的,叫魂儿呢?”
李福祥顺着鲍文芳的话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鲍文芳虽然闹不明白李福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很肯定李福祥没有去了远处。
“呸,你还知道这是一大清早的啊,尽说些没有用的话!”
知道李福祥没有在厕所,鲍文芳便拎起尿盆儿去了厕所。
李福祥则去屋里看了看三个孩子。
“宝莲宝莲,醒醒,该起床了,一会儿要迟到了!”
李福祥这边正在招呼宝莲,不想那边的宝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娘,娘,赶紧给俺拿衣服,你咋不早早叫俺啊?”
宝吉一边迷迷糊糊的说着,一边伸手到处翻腾。
“老大,你干啥呢?”
“就是,哥,你这是找啥呢?”
宝莲跟着宝昌被惊醒之后,揉揉眼睛,看到宝吉的样子,稍稍有些不理解。
这往常里,宝吉可是最能睡,最懒床的一个,今儿个这是咋滴了吗?
“大姐、老二,你们两个咋还没有起床啊?”宝吉说着,面色突然一变:“完了!”
“啥完了?”宝莲问宝吉,同时看向一旁的宝昌:“老二,老大是不是睡蒙了?”
“有可能!”
宝吉坐在床头,听着宝莲、宝昌的话,有些半信半疑。
难道自己真的是睡蒙了?不可能啊?平时自己起来大姐跟着老二都走了,今天这是??
宝吉还是觉得自己没有睡蒙眼,睡蒙的应该是宝莲和宝昌。
“俺看是你们两个睡蒙了才对!”
宝吉说完风风火火的开始穿衣服,一边穿嘴里还一边喊着鲍文芳。
“娘,娘,快点过来,快点……”
鲍文芳从厕所出来,来不及洗手向屋里走去。
“喊啥喊,这要是娘没了,看你找谁!”
鲍文芳走进屋里看到三个孩子正在穿衣服,其中闺女跟着小儿子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穿着。
只有她的大儿子宝吉,则在被窝里是忙慌的热火朝天。
“你爹在你跟前你不找爹,就知道找娘?”鲍文芳走到大儿子身旁坐下一手扯过宝吉手里的衣服帮忙摆正给了宝吉:“说吧,找娘啥事?”
“还能有啥事,当然是娘比爹亲呗?”李福祥坐在床边,酸了吧唧的说了一句话之后,去逗闺女跟小儿子。
“去给娃们做饭去,一天天给你闲的!”
就这样李福祥被自己的媳妇儿给撵到了厨房里面去做早饭。
而屋里的娘儿四个人跟打仗似的,忙活起来。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宝吉才知道,今儿个他起的早了,不是自己的大姐跟着弟弟起晚了。
孩子们上学之后,鲍文芳从仓房里面拿出锄头便要上山下地。
“哎,你这是去干啥啊?”李福祥看到鲍文芳拿着锄头,便上前制止起来:“你这是要去刨地吗?咱都有农机了,你在去刨个啥地嘛?”
李福祥说着便把鲍文芳扛在肩头的锄头给放了下来。
不提农机,鲍文芳都差点给忘了老李头儿来过这院儿里。
“咱爹昨儿个来找你了,看你喝的醉麻咕咚的便走了!”
“没说啥事嘛?”
“没有,但俺估摸着应该是买农机的事儿。”
“买农机的事儿能有啥事?”
李福祥听着鲍文芳的话,怎么也闹不明白自己老爹的心思。
“那俺先去那院儿看看,你,你放下锄头,可不能去地啊,听见没有,放下锄头??”
李福祥一边说着,一边不放心的回头看,恐怕鲍文芳再去刨地,指着地上的锄头,不住嘴的叮嘱。
李福祥走后,鲍文芳笑笑收起锄头回屋拿起钥匙,随后也去了老宅。
因为她也想知道自己的公爹到底找自家男人干啥。
老宅院!
老李头儿低着头,负手从屋里出来,才说要去找自己的大儿子,却不想看到自己的大儿子推门走了进来。
“爹,您找俺?”
李福祥问了一声,走到了老李头儿的面前:“到底啥事啊?文芳说您昨儿个去找俺了?”
“嗯,去了,先进屋吧!”
随着老李头儿的话,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里。
当李福祥走进屋里的时候,老李太太正好从床上下来。
“福祥娃来了,吃饭儿了没有,想吃啥俺给你做去!”
往常里老李太太说这句话,老李头儿一定会唠叨几句,但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想吃啥,告诉你娘,让你娘给你做点儿!”
老李太太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面露喜色,迈着小脚步向着屋门外走去。
“娘,不用忙活了,俺在家里吃完饭了。”
“做一口饭也不费啥事,她愿意做就让她做去,不用管她!”老李头说着坐到了沙发上,随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老官厅,点燃了一根。
显然这是心疼儿子早晨过来,怕儿子没有吃好饭。
老李头儿说完这话,便开始抽起手里的香烟,嘴里说着有事,却一个字也没有讲。
李福祥瞅瞅鲍文芳,两个人一脸茫然,全然不知老李头儿这是卖的啥关子。
“爹,您跟福祥先聊着,俺去厨房看看俺娘,别做多了,来前儿俺们俩都吃完了,做多了吃不完在剩下……”鲍文芳说着出了堂屋的门。
李福祥见自己的媳妇儿走后,便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