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症室的门口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鲍文芳坐在椅子上突然想到了啥,回头看向了李富贵。
“富贵儿,你哥的住院费都交齐了吗?”
“交齐了,咱爹来的时候拿了钱!”
“咱爹?”
乍听到自己的公爹,鲍文芳吓了一大跳。
“是,咱爹来了,因该是俺给明香打电话想办法拿钱,让咱爹听到了!”
“哎,这黑漆马虎的,又下着大雪,咱爹他,他到底是咋来的?”
“赶着骡子车来的!”
作为一个儿媳妇儿,听到老公公大晚上的冒着雪,赶着骡子车来给自己的男人送钱,心里不是个滋味。
哪怕自己的男人是老公公的亲儿子。
鲍文芳伸手擦了擦眼角,吸吸鼻子:“咱爹呢富贵?”
“在李医生办公室呢,崔医生让咱爹喝点热水,暖合暖合身子!”
“那行,你先去看看咱爹,另外再看看那骡子,这大冬天的别冻着,明年开春咱还种地呢!”
李富贵走了之后,鲍文芳继续坐在椅子上等着急症室里的李福祥。
一双眼眸呆愣无神,甚至没有一点点的精神。
又过了几分钟,急症室的病房门被打开,李福祥从急症室里面推了出来。
“福祥,福祥,你听到俺说话没有?”
鲍文芳看到李福祥推出来之后,赶紧的跑到病床前急切的喊叫李福祥,希望李福祥能够睁开眼睛看看她,她才放心。
“家属,请不要大声说话,影响病人休息!”
“护士,俺家男人咋样,为啥他还不醒过来?”
护士明白鲍文芳的心情,只是笑着不断告诉鲍文芳没事,却也不知道怎么跟鲍文芳解释。
因为不管她们怎么说,鲍文芳心里始终觉得,李福祥只有睁开眼睛亲自跟她说句话,那才叫做踏实。
李医生的办公室里。
老李头儿听完李医生的一番话之后,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不语。
就连赶回来的李富贵听到李医生的话,都觉得不敢相信。
“李医生,俺大哥那病要是治疗的话,能治吗?”
李富贵看老父亲不动声色,只好张嘴替自己的父亲询问起来。
“能治!”
李医生说出这两个字,老李头儿明显的眼里划过一丝喜悦,甚至抬起头看向了李医生。
“您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俺们?”
面对老李头儿这位老父亲,老大哥,李医生也深表佩服,感动不已。
“老哥啊,不瞒您说,娃这病啊还真的能治,但就是要花不少钱,上首都北京去治疗!”
“啥?”
老李头儿跟着李富贵听到李医生说起去首都北京,面色顺势愣怔住了。
“李医生啊,在市里的医院不行吗?或者说省城的医院?”
上北京看病,别说是看病的费用了,光是吃喝住就要花费不少的钱!
相比之下,在市里离家近而且还能少花点钱。
人都是有私心的,换成谁也不能说一点点都没有。
老李头儿的私心便是替儿子省点钱。
但也就是这点私心,也是不能实现的,因为李医生告诉他,除了北京的医生敢做脊椎性手术,别的地方的医生都不行。
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医院的医疗设备,跟北京的大医院那是不不比。
“老哥,娃是常年开车,导致脊椎变形压迫神经,手术风险相当的大,如果做不好,肯定会终身瘫痪!”
“那要是不做呢?”老李头儿问着,浑浊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爹,俺哥从急症室出来了,咱先去看俺大哥吧!”
李富贵知道自己的老爹这是心疼害怕了,但有些事情既然来了,也要扛得住。
父子二人跟着崔庆模一起来到了病房,同时李医生也跟着来了病房。
“崔医生、李医生!”
鲍文芳看到自己的公爹、小叔子连同两位医生一同来了之后,赶紧的上前掺着自己的公爹坐到了病床前唯一的凳子上面。
“爹,您坐,俺刚才都听富贵儿说了,您说您这大冷的天,又没有个亮儿,你就赶着骡子车来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俺跟福祥咋整?”
“咋整?有啥可整的,俺这不完完全全的站在你面前吗?”
面对老李头儿强词夺理的性子,屋里的人只是在心里偷笑,却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等到老李头儿这安顿好了之后,李医生便上前给李福祥听了听诊,发现一切正常,第一个离开病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文芳啊,刚才李医生也说了,福祥这昏睡不醒啊是药物治疗时候产生的一种正常现象,没事的!”
与鲍文芳解释完之后,崔庆模也离开了病房。
此时的病房只剩下了老李家的这四口人。
老李头儿就坐在李福祥的旁边,看着双目轻闭的儿子,心里早已经疼的无法形容了。
“爹,要不……”鲍文芳张张嘴,又闭起来。
“咋?需要俺干啥,说吧!”
“要不您让富贵开车送你回吧,骡子车,先放医院,明儿个福祥醒了,俺抽时间把车赶回去!”
鲍文芳是为了自己的公公着想,这一路冒雪赶过来,不知道是遭了多少罪。
再在这医院里呆一宿,没坐没躺的,恐怕自己的公公熬不住生病也躺下了。
现如今家里已经忙不开转儿,这要是再倒下一个,可咋整。
老李头儿听了儿媳妇儿的话,不吱声也不知气,只是坐在椅子上拿出自己的老官厅在手里捻着。
“爹,俺跟你说话呢?”
鲍文芳听闻老李头儿不说话,再次问到,不想老李头儿还是不说话。
实在是没办法,鲍文芳便把目光转向身后的李富贵,想着李富贵劝劝自己的公爹。
“爹,大嫂说的对,一会儿俺先开车把你送回去,这大冷的天,你再做上病了咋整?”
李富贵接着鲍文芳的话,劝着自己的老父亲,打心里也不希望自己的老爹冻出毛病。
毕竟这医院里还躺着一个,家里还有几个娃娃。
李富贵是老李头儿的儿子,跟鲍文芳不一样,鲍文芳那是儿媳妇儿,有些话,他这当公爹的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儿子就不一样了。
把手里捻着的烟卷放进自己的口袋,老李头抬眼儿看向自己的二儿子。
“你闭嘴,俺有你说的那么不中用吗?再说了,你大嫂嫁进咱老李家,你啥时候看见过她赶骡子车了?”
老李头儿这一吆喝不要紧,同在病房里治病的病患与家属,全部看向鲍文芳这一大家子。
特别是老李头儿,当听明白老李头儿这大黑天的冒着雪来医院看儿子,所有人在心里对老李头儿充满了敬佩。
鲍文芳跟着李福贵一看老李头儿这倔劲儿又上来了,便不再劝老李头儿。
“嫂子,俺先出去看看骡子跟板儿车!”
“去吧,不行跟门卫说说,好生找个地方,别冻着它!”
李富贵哪里是去看骡子车,而是去了李医生的办公室。
叩叩叩~~
“请进!”
“李医生!”
“福贵啊?来来,快进来,咋滴了,是不是你哥又咋的了?”
李医生看到李富贵敲门找他,以为是李富贵又咋的了,把李富贵让进屋里之后,收拾起桌上的东西便要去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