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文芳拿着烧鸡关上大门,紧跟在李福祥的身后不停的追问。
李福祥就像是故意吊鲍文芳的胃口一样,就是不说。
“娃娃们呢?”
“睡了,这都几点了,明儿个还要上学呢!”
鲍文芳说着便抱着烧鸡准备放进冰箱里面。
不想李福祥看到了不乐意起来。
“你干啥呢?俺买回来就是让娃们吃的,你放冰箱是咋回事吗?”
面对李福祥的话,鲍文芳有些哭笑不得。
“俺干啥,娃娃们都睡下了,咋吃,俺这不是等着明天给娃们吃嘛!”
鲍文芳这边话刚刚说完,那边李福祥早已经把冰凉的手伸进了两个儿子的被窝里面。
“老大、老二起来喝香汤了,再不起可就是没有了!”
跟每次一样,宝吉听到有好吃的,立马睁开眼睛,从被窝里面爬了起来。
“爹,你买啥吃了!”
李福祥看到大儿子揉着眼睛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的憨样子,上手在儿子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这小子,满心满眼的就知道吃,只有听到吃好吃的那是精神头十足!”
李福祥说完自己的大儿子,又伸手去扒拉自己的二儿子。
鲍文芳看到李福祥这么撩孩子,假装的拉下脸子埋怨起来。
“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咋跟着小孩子一样,有啥好吃的非要吃完才能睡觉,吃不上就心焦焦的难受!”
鲍文芳虽然嘴上不停的埋怨自家男人,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因为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自己的男人这么高兴。
特别是入冬之后,李福祥每天都是愁眉苦脸偷偷叹气,有时候蹲在煤堆旁边抽烟一抽就是好几根。
她知道自己的爷们儿这是范愁了,愁这冬天没有煤烧取暖,苦了孩子,对不起这个家。
看着两个儿子都醒过来之后,鲍文芳走到床边,去招呼自己的闺女宝莲。
“哎,不用你,你去做饭,俺来找招呼闺女!”
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可在他们家,这闺女那可是香饽饽,缺宝儿。
特别是李福祥,那简直把自己的闺女宠到了心尖上,咋看咋稀罕不够。
“要说你这闺女上辈子不是你的小情人,俺第一个不相信!”
“情人也好,棉袄也罢,俺李福祥就是看不够俺闺女!”
“臭屁的你,等到闺女大了嫁出去,看你咋办!”
鲍文芳跟着李福祥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对付着,宝吉跟着宝昌趴在被窝里面,听着自己爹娘的话,咧着嘴偷笑。
“爹,俺姐以后嫁出去了,你心疼的会哭不?”
宝昌的一句话,李福祥顿时愣了一下神儿。
李福祥去了老宅后的一个星期,老李头儿把两个儿子、儿媳妇儿,还有闺女、女婿全部叫到了家里。
虽然不知道老李头儿通知大家要做什么事情,但是几双儿女早早都到了老宅。
恐怕晚了挨说道儿。
老宅里,老李头儿一如既往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老官厅。
看到人都到齐之后,随后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放到了烟灰缸里。
“到齐了,到齐了俺先说两句!”
老李头儿说完之后,几双儿女齐刷刷的抬起头,看向了老李头儿。
“爸,到底是啥事情啊?”周明香抱着怀里的孩子问向老李头:“今儿个不年不节的,到底是啥事情把俺们都叫了过来?”
周明香这边刚问完,鲍文芳便想着问两句,不想周明香怀里的宝华哭了几声,像是不愿意待在屋里。
“明香啊,把娃给你娘,俺这事有一会儿说不完!”
周明香听了老李头儿的话,虽然心里嘀咕着有猜忌,但还是把怀里的孩子给了老李太太。
老李太太看到自己的孙子,那高兴的好像啥病都没有了。
伸着手去接周明香怀里的孩子:“哎呦,我的大孙子,来奶奶这,奶奶来抱大孙子……”
周明香把孩子送给老李太太之后,转身又来到了外屋,等着老李头儿说事。
打心里她觉得今天的事情不能是什么小事儿,于是坐到李富贵身旁的时候,伸手扒拉了一下李富贵的衣摆。
“干啥嘛?”感受到周明香的扒拉,李富贵随口嚷嚷了一句。
“干啥?啥也不干,让让!”
周明香没有想到自家的爷们儿居然对着家里这些人冲着她嚷嚷,让她没面子,于是轻轻一撅得,把李富贵蹭到了一旁。
周明香是啥人,家里谁不知道,现在看到周明香这样,每个人在心里多少也能猜到什么,却也不好说些啥。
老李头儿抬眼看了下自家二儿子后,随后又垂下了眼帘。
“没事了,都听俺说两句!”
一双浑浊的老目底垂着,像是在想事情,又想是在打盹,给人一种深思熟虑的感觉。
“前些日子老大来找俺了,家里没有煤烧,范愁,孩子天天上下学连口热饭也吃不上,俺知道他买不上煤!”
老李头儿说到这里,抬眼看了下李福祥两口子。
“老大来求俺,指定是遇到了糟心的事情,俺这么大年纪,即是当爹的又是当爷爷的,不能看着儿子跟着孙子过不去这寒冬!”
老李头儿说了这些话,还不忘多看一下一旁的周明香,恐怕这老二家的媳妇儿不明白原委在闹腾起来。
让老李头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明香这一次居然没有说话,而是听的很认真,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倒是鲍文芳在一旁面色有些不好看,提溜着眼睛偷偷看着周明香。
老李头儿知道,这怕是大儿媳妇害怕二儿媳妇哪里不顺心了再闹起来。
“至于老大家为啥买不上煤俺也没有出去打听,想必你们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老李头儿把话说到这之后,周明香终于开了口,但是她不是怪罪老李头儿,也不是拿闲李福祥两口子,而是气急败坏的骂起了王孝庆。
“当时俺就觉得这老王八羔子不是个玩意儿,果真不是个东西!”
对于周明香这次争嘴骂人,一屋子人不但没有人埋怨周明香,还个个都在心里笑了起来。
特别是老李头儿,忍着笑意看着自己的二儿媳妇,不知道咋说话好了。
“咳~~”
一声干咳之后,老李头儿面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这王孝庆啥样人,咱家里在坐的人心里明镜就行,至于你大哥家缺煤的事情……”
老李头儿的话刚刚说完,不想周明香争着又开始抢话说了起来。
“爹!丑话先说到前头,俺家的煤也不是太多,至于能不能熬到过年开春,俺们也没有底!”
周明香这一招叫做先发制人,恐怕老李头儿发话,让两兄弟借给李福祥家一些煤过冬。
老李头儿不说话,等着周明香把话说完了再说,他到看看其他几个孩子都是啥反应。
李富贵先第一个在周明香说完话后开的口。
无非就是家里的煤少,不够用。
李福祥知道,自己的弟弟不当家,伸手扒拉两下头顶的脑瓜皮,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这个当大伯哥的总不至于因为点煤让自己的兄弟跟着兄弟媳妇干仗吵架,日子过不消停。
李福英儿站在一旁,抬眼看看自己的男人孙东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