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的走过去,走近了之后才看清这是一处别墅。
似乎和石头描述的差不多,一块儿破烂的招牌在头顶断成两截,耷拉在门上方,门口是一块儿被整理的很平整的地面,一侧堆着些木柴。
而别墅里面亮着灯,我三两步走进去,正好看到之前的那个绿衣青年,他坐在大厅的一把椅子上,正帮同行的另一个穿红色衬衫的男孩包扎。
两人似乎都受了伤,桌上散落着满是血污的纱布,应该是已经换过一次,这是更换第二次。
见到我之后他们也很吃惊,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来。
“跟我一起的那三个人,你们见到了么?”我开口就问。
“他...他们在楼上。”绿衣男孩指了指上面,然后我心里一动,直接跑着就上了楼。
跟下面不一样,下面就是一个大厅,上面则是分着很多的屋子,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哪儿,探头往下看了看,绿衣男孩又告诉我说:“好像是最左边靠墙的那间,右手边。”
我上楼以后往左边走,走到尽头有两间挨着的屋子,听那绿衣男孩的,我按下了右手边的门把手。
一切都很破旧,但是按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发出我想象中的噪音,可能是屋子主人对这里时常保养。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坐在窗口抽烟的石头,他满脸沉郁,脑袋上裹着纱布,一条腿挽起裤子,用木棍固定着,很可能是摔伤了骨头。
而屋子里还有女人的哭声,当我往前走了两步,伴随着石头吃惊的脸,我看到了坐在床尾捂着脸啜泣的胡翩跹,还有抱着胡翩跹连声安慰,但也是脸色苍白的宫凝霜。
“我要去找他。”胡翩跹忽然带着哭腔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迅速起身,正好跟我撞个满怀。
她没看到我,我却知道是她,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胡翩跹浑身一颤,当后退一步看到我的时候,又扑过来把我抱住,脑袋埋在我的胸口低声问道:“他们说没找到你,你去哪儿了?”
旁边的宫凝霜也是满脸的欣喜,见到我之后本来苍白的脸露出一些红晕,连声问道:“受伤了吗?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正想说话,石头却忽然出现在我身后,用拳头使劲的捶打了我肩膀一下,红着眼眶大声道:“你小子真是吓死我们了,以后可不带你这样玩的。”
我无辜的苦笑了两声,等到他们冷静下来坐下絮叨了半天,我这才得知事情的经过。
那时候发生车祸,车上的人要么就是晕了过去,要么就是被卡在座位上,偶尔有像石头这样清醒的也已经摔断了腿,神志恍惚。
但是之前的那个司机不知道从哪儿带来了人,把他们全都拉到了山上。
路上那司机说这车就是自己的,前脚儿我们刚出发,司机就招唤人借着村里的农用车赶了上来,因为这么多年一直也是他自己,从未跟人搭过伙儿,说白了就是那个陌生的司机是把车给偷了。
结果路上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把能救的都救了出来,但凡是活着的一个没落下。
等到到了别墅,石头他们再问起来,那司机说没见着我,当时情况太紧急,只要还有呼吸的他跟村民都给拉出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石头和胡翩跹还有宫凝霜第一个感觉就是我死了,不然不能没被救出来。
虽然他们心里觉着事情不能这样,但还是承载了巨大的伤痛,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我进屋,情况才发生变化。
“可能是当时我被黑影护着,他以为我烧焦了吧。”我苦笑着开了个玩笑。
据他们说剩下的人也还好,活着的大多都是受了皮外伤,不过死的人也为数不少,几乎占了一半,都是没系安全带,下落的时候甩来甩去,最后直奔阴曹,无比惋惜。
别墅中的气氛带着沉郁,外面不时有人走来走去,要么就是有的人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同行的人喜悦高呼,要么就是有人伤势加重,急躁的在楼道四处跑动。
石头说已经有人报了警,只是这地方太过于偏远,估摸着这会儿丨警丨察应该是到山下了。
当天夜里我们心里都不安适,于是我和石头睡地板,两个女人睡床上,四个人暂且挤在了一起凑合了一晚。
凌晨天还没亮,我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有些吵闹,似乎什么人在大声嚷叫。
迷迷糊糊的推开门,声音更清晰了一些,然后我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一楼大厅瞅,有两个穿着丨警丨察制服的人站在一处,被这些和我们同行的人围着,司机则是和几个村民站在他们对面,似乎是起了争执。
“怎么了?”石头问我。
“丨警丨察来了,好像吵起来了。”我回头说道。
“没事我去调节一下。”石头揉了揉眼睛,抬腿就要走。
但是此时胡翩跹也从屋子里出来,忽然把石头拉住,然后微微皱眉,小声说道:“不对,那两个人不像是人。”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明白她什么意思,打开阴阳眼看了一下,发现那两个人也没什么毛病,就是普通人。
于是我给胡翩跹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随后她又继续说道:“反正我感觉不太对劲,看上去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感觉,你懂吗?”
我点了点头,最后留了个心,让石头不要暴露他也是丨警丨察的身份。
四个人下到一楼大厅,我也看清楚了两个丨警丨察的长相,一个是高颧骨黑眼圈,一个则是头发很长,但是都立在脑袋顶上,活像是个刺猬。
“你不把这些人带回去又出事儿怎么办?!”司机红着脸,很是激动的叫嚷道。
“跟你说我们车坐不下,一共就能带两个人,怎么回去你们自己想办法。”黑眼圈很是不耐烦的抬着下巴说道。
“那个人我就不认识,村里人也不认识,你说他偷我车干嘛?万一还有同伙呢?”司机一只手拍着另一只手,继续怒道:“这些人都害怕了,不能在这儿玩了,你们抓我是抓我,我任你们抓,但是我得给他们负责任!”
剩下的人也纷纷应声,我也大概听出了司机的意思。
他似乎是想让丨警丨察把我们带下山去,说着合情合理,的确是车里坐不下这么多人。
“怎么上来的你们就怎么下去,我们管的不是你们这个事情,明白了吗?”刺猬头上前一步,拉住司机的胳膊说道:“先跟我们走,这事情要紧,不能耽误。”
司机却忽然甩开他的手,大声道:“你不管他们我就不走!今天你得给我把他们送回去,答应我我就跟你走!”
说着说着司机的眼睛一红,忽然双手捂着脸蹲下身去,不住的低声呢喃。
“怎么就出了这事儿呢,我好好儿干了半辈子了,以后我这可咋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