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家里一直拉着窗帘,我都在黑暗的环境种生存了好一段时间。
走到街上的时候路人都对我投来目光,我也看了看自己,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人字拖,配着一条穿破的牛仔裤,上半身是一件同样破破烂烂的夹克。
自打胡翩跹回安溪村之后,好像我就没怎么换过衣服,说来也奇怪,竟然莫名其妙就活成了这个样子。
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于是我最后就走到了街边的一家饭店,进去以后点了个菜,要了些啤酒。
其实吃饭是次要的,我主要是想喝些酒。
等到饭菜都上来,我正想拿起筷子吃一口的时候,忽然电话响了起来,接起来看了眼,来电话的是个未知号码。
我咬开酒瓶盖,一口吐在地上,又用另一只手抓着手机放到耳边。
“是我,宫凝霜,我上次跟你说的...”
“我什么都不想干,也什么都干不了。”我举起酒瓶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下肚,感觉好受了些许。
“喂?宋重?”电话里忽然传来了石头的声音,他听起来很是激动,开口就继续说道:“你在家吗?”
“不在,不过我家有不少人,你最好别去。”我傻笑了两声,想着刚才被我冻在地板上的壮汉们,不由又举起酒瓶吹了两口。
“那你来找我!我在...”
“不去,我想自己待着。”我把酒瓶放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里面嗡嗡的响。
“那个老太太,她有点不对劲。”石头忽然说道:“我们把她送到医院,但是我感觉情况有点超出预料,就接到了我家。”
石头这么一说我才有些动容,想了想那个老太的模样,抿了抿嘴,之后问清楚石头家的住址,草草的喝完一瓶啤酒就结账走人。
石头家住在很普通的一处小区,站在门外敲了几下,门便从里面打开,开门的竟然是宫凝霜。
她见了我以后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他说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把我拉过来帮忙。”
石头也从后面露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碗粥,嘴里呜呜的说道:“看你这状态...这些日子又没好好睡觉?”
我苦笑了声,问他那老太太在什么地方。
随后石头给我引了个路,指了指一间关着的卧室门。
我推开门走进去,床上躺着一个人,头发很长,枕在脑袋下面,扎眼一看就是那个老太太。
可是的确她有点不太对劲,因为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见到的年轻了不少。
我走上前去,低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老太太的脸,她的脸上似乎蜕了一层皮,但是没蜕干净,就像是皮肤病患者一样。
石头和宫凝霜也走进来,石头开口说道:“刚回来两天,医生说她一切正常,但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我让他们两个先出去,关好门,试着把她的手抓起来,像是上次一样按在我的掌心。
轻柔的用一点真气输送到她体内,随后忽然她那里发聩来更多的气息,直冲到我的天灵盖,让我像上次一样晕厥了片刻。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坐在木桩上,而周围的场景又回到了那个庭院。
天上下着毛毛雨,沾到身上无比的潮湿。
庭院门口坐着年轻时候的老太太,盘坐在那里闭着眼,双手自然的垂在两腿上。
“喂!”我叫了她一声。
她没什么动静,我又从木桩上站起身来靠近了一些,对她说道:“醒着的话你就吱一声,你都开始蜕皮了你知不知道?跟蛇似的你。”
“别出声。”她轻轻的动了动嘴唇。
我抬头看了看天,这里的雨好像比刚才还要大一些,而且阴云密布的天空偶尔还会有雷划过。
发现这一变故的我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就只能静静的看着她在那里端坐。而且她好像也没闲着,表情时不时会发生变化,偶尔会露出些痛快的神色,也不知道是为何。
“你还好吗?”我问她。
她咬了咬牙,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吓得我一个哆嗦。
这雨越发的大了起来,打在脸上的时候有时候竟然有些疼,而闪电也是一道接着一道,电闪雷鸣。
我心里琢磨着,这里是她的结界之内,应该是受她所控制,不明白为什么此时这里的环境会如此恐怖。
一边想着,我一边走到她身边,再也不能听她的愣在一边,而是抬手就朝着她肩膀上拍去。
刚落下手,她的身体就震颤了一下,然后天上的阴云又往下压了一些,雷电更是不要钱一样轰击着不远处的地面。
“你这是在渡劫?”我歪着脑袋疑惑的问了她一句。
“嗯。”她面楼苦涩,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我才算是明白过来,原来她没醒过来的原因就是把自己困在结界中,等到天劫的降临。这也算是好事,于是我面露一丝笑意,退开两步站在那里看着她。
即便她很痛苦我也不能帮忙,因为这渡劫跟蝴蝶破茧一样,要是我这次帮了忙,下次她渡劫的时候就会达不到应有的能力,可谓是必死无疑。
所以再难我也只能选择袖手旁观,站在旁边等着。
天上的雷越来越密集,最后都结成了一张电网,笼罩着这片大地。
我抬头看了看天,又往开退了几步,直到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瞅着雷电几乎将她覆盖起来,像是盖进了一张蜘蛛网里。
她的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看到阵阵的闪光。
就这样,我等了大概两个时辰,等到周围的声音逐渐的小下来才睁开眼睛,发现不远处的女人正坐在那里,身上冒着丝丝青烟,但是一头黑丝随风飘动。
我心头一喜,站起身来大声喊道:“成功了?!”
她缓缓扭过头,勾起嘴角对我邪邪一笑,之后我脑袋又晕了一下,周围的景象剥离开来,回到了现实之中。
床上的老太太从我手中把手抽出来,又用另一只手拽着这只手上的皮肤,使劲的一扯,就像是蛇的皮一样蜕开,露出里面鲜嫩的皮肤。
她又从床上做起来,喘了口气,扶着墙一言不发的下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也不清楚她渡劫之后需要什么,于是就跟了上去,走到外面看到石头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宫凝霜则是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闭目养神。
两人见到我们相继出来之后,都是把目光聚集在我们两个的身上。尤其是石头表情颇为夸张,摆着嘴型对我说道:“你小子果然不一般啊,老年妇女的偶像啊?!”
我没空跟他白话,看着老太太弯着腰走进浴室,关上门,这才也来到沙发上坐在石头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