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些酒菜,神情很是自然的坐在茶几的一个角落,端起酒杯灌了两口,然后舔着嘴唇回味,大舌头不断的摇曳。
黑无常虽然心念鉴定,但是也不能奈何人间烟火,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就也坐在一处,用筷子夹着桌上的肉吃。
看他俩吃的差不多,我才乐呵呵一笑,对俩鬼差说道:“咳...两位吃了我的东西,要是我求你们帮我办件事,应该也是不难吧?”
白无常嘿嘿一笑,阴森森的说道:“就料到你小子没什么好事儿,不过你想求我们的事儿,应该就是这个小娃娃吧?”
他抬手指了指沙发上躺着的老太太,一开始我还有点不适应他的叫法,不过想来他在地府都不知道渡过多少阴魂,活了多少年,也就顺理成章的选择了接受。
“正是,希望两位能帮我救她一命。”我如实说着,又站起来鞠了一躬。
黑无常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本子,翻找了半天,最后低吟了片刻,自言自语道:“此人倒是没到时辰,想必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才会落到此般境地,要帮你这一程也倒不是不行。”
还没等我说话,他掏出一根笔,在本上画了画,随后又用笔头点了下老太太的额头。
老太太忽然喘了口气,睁开了眼睛,挣扎着一手扶着沙发的靠背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夫妻俩人见状连忙迎上来,又是搀扶又是敲打,给老太太伺候了个周全。
“不过她也就是一年的寿辰,到时候我们就得带走她。”黑无常又合上本子说了句。
“所以说我其实还有一事相求。”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瞅着两位鬼差又说:“那男人正是这老妪的孩子,之前未能尽孝,如今翻案醒悟,打算用自己的寿命换取亲娘的寿辰,还希望两位鬼差给他这个尽孝的机会。”
“可以是可以...但是...”白无常很是有余味的望着我说。
“但是什么?”
“所有的病都得找到根上去,若是你找到这老妪的病根,解决了一桩我们兄弟二人的难事,我便可以帮你这个忙。”
说完之后,两位鬼差就忽然间消失在了客厅中,只留下了那难解的最后一句话。
我寻思了片刻,不过也没有想通,起身看看夫妻两个忙着照顾老太太,再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打了个招呼回了家。
临走时候给他们留下了我的电话,叮嘱两人有什么事情再来找我。
回到家,手机收到了陈叔良的消息,无非就是催我赶紧找到僵尸的线索,或者找到小神仙也是可以。
我有点倦怠的进了家门,无力的靠在沙发上。
胡翩跹很贴心的给我沏了茶,端着茶坐在了我旁边,开口问道:“怎么样,有眉目了么?”
“没有。”我摇摇头,四下看了眼自己住的地方,又说道:“可能像我这样生活质量较高的成功人士就会面临种种烦恼吧。”
胡翩跹被我逗的咯咯笑,随后又安静了下来,两人一言不发,静静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你有没有以后的打算?”胡翩跹轻声问我。
“没什么,一般人不都得打算自己的将来么?”
“我不是一般人。”
胡翩跹淡淡对我一笑,枕在了我的肩膀上,头发传来一阵香风。
我闭上眼睛,本来很是沉醉于这一刻,但是忽然电话响了起来,接起来看看,是石头打来。
把手机放到耳边,对面的石头又和往常一样,几乎是对我怒吼。
“喂?!宋重!在哪儿呢?!”
“在家,我一天都快被人烦死了。”
“快来西丰巷一趟!我等你!”
说完没等我答复,石头就挂断了电话。
撂下电话,胡翩跹疑惑的瞅了我一眼,我也看看她,忽然想到有些时间没带着她一起出去了,于是开口道:“走吧,出去溜个弯儿。”
胡翩跹惊喜的站起身来,上楼钻进卧室。
倒腾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化了妆穿好了一身靓丽的衣服。
我寻思这是溜个弯,又不是去相亲,真是一脸的黑线,不过看她兴冲冲的样子也没办法说。
一起出了门,石头说的西丰巷也就是没多远的路程,我俩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没多久就到了巷子口。
石头的车停在那里,见到我以后他立马从车上跳下来,责怪我道:
“怎么这么半天?”
“你问她。”我一手插兜,指了指胡翩跹。
石头看了看胡翩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反而是靠在车上一边瞅着巷子一边对我说道:“这两天接到三起失踪案,都是在这巷子里。”
“失踪不是该找丨警丨察嘛,找我干嘛?”我反问他。
“问题是后来丨警丨察也失踪了。”石头摊了摊手:“早晨我同事来过一次,然后失联,电话也打不通。”
“你觉着这地方闹鬼?”
“反正有点邪性,我自己没敢进去。”
石头说着,黑黝黝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羞涩的红晕,不过很快就转移话题对我和胡翩跹说道:“怎么着?能行嘛?陪着我进去一趟,不然回去不好交代。”
我也没说话,一手夹着烟朝着胡同指了指,随后石头就走在前面带起路来。
这胡同确实有些年头,地上都是石头堆砌而成,表面有些地方都被踩踏的低矮不少,挨着房檐的地方则是有一排排被水滴出的小孔。
走在里面由于两边房子的遮挡,很是阴冷,就好像走进了一处开着门的大冰箱。
石头胆战心惊的走在前面,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我俩,生怕我俩不跟着他一样。
我也是感受着这里的动静,倒是有些阴气,不过不是很浓郁,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世界上本身就是阴阳两极划分,有些地方阴气重一点,有些地方阳气浓郁一些,都可以理解,万物生生相克也都会自行调节,所以虽然这里引起旺盛,可是我也没觉着有何不妥。
但是越是往里走心里越是忐忑,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看到的一切都很寻常,只是心里感觉不舒服。
后背起了一层的白毛汗,瞅瞅四周,还是一开始的那个样儿,甚至有些个门窗还会有灯光渗出来,三两条的照亮我门脚下的路。
“这巷子有多长?”我问道。
“我也没来过。”石头小声回应我说。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石头一闪身,我自然而然的跟上去,但是竟然发现石头不见了踪影。
这一发现几乎吓了我一跳,站在原地左看右看,但是石头就好像是人间蒸发,根本看不到丝毫有关他存在的迹象。
“刚才...他去哪儿了?”我揉了揉眼睛问胡翩跹。
胡翩跹微微摇头,脸上摆着冥思苦想的表情,不过显然根我一样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俩一人一边,趴在两边的墙壁上拍拍打打,这些墙壁也都是实打实的墙壁,没有半点虚假,最后只能无奈的站回到巷子中间。
一个大活人,就在这一条巷子的拐弯处失踪了,对于寻常人而言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心里也开始着急,掏出电话给石头拨通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