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过杨文蒙等人也是会来事儿，又转移了个话题，几个人连说带喝，场面逐渐又热闹了起来。

之后我和李正兴几人都没说话，就是跟着草草的吃了口东西，等到散局的时候跟着杨文蒙离开。

走到饭店门口，看着这些都有些醉意的人，我感觉还是有些纳闷儿，于是嘱咐李正兴他们跟着杨文蒙，告诉他们我要去自己做些事情。

跟这些人分开，我悄悄打了辆车，跟上了那个黑眼圈男人的车。

走了老半天，前面的出租车进了一处小区，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这正是临着街面，一共也就这么两栋楼而已，女人下了车，奔着其中一栋楼走去。

我这一趟的主要目的也就是她，于是也跟着下了车，悄悄跟了上去。

因为相差几十米，等到我来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已经开始往上走，一直走到十三楼才停下。

记住了层数，再出来以后，我站在楼下往上看。

并没有几家亮着灯，而数到了十三层之后，我似乎看到了女人窗户后的身影。

四下的路灯照亮了路面，我一直盯着楼上那女人的身影。

忽然间，我发现她推开了窗子，就这样站在窗口一动不动。

我以为是自己好奇心过重，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独居女人，但是仔细一想又不对劲。

白天的时候她分明和那个工人在一起，而且很是恩爱的模样，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正想着，就见女人离开了窗口，然后房间里的灯也熄灭。

我没想着走，而是坐在公寓下的一处长椅上等着。

果不其然，还真让我给等到了，女人从楼门走出来，向左右看了看，然后踩着高跟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一路前行，走了没多远，来到另一处小区。

这地儿我也清楚，好像是哪个单位的家属院，之前我在房地产公司上班的时候还来这儿看过户型。

进去之后，女人左拐到一栋楼前，站在那里发了片刻的呆，随后又晃了晃脑袋，往楼梯口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跟上前去，紧随在女人的身后，因为没几步远，这时候楼道里又没人，当她回过头的时候看到了我的脸，停下了脚步。

“你要干什么？！”她开口很是惊恐的问道。

“那你又在干什么？”我反问她。

“我要报警了。”她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继续走动，而是从挎包里掏出手机。

我顿了顿，仰视着她，询问道：“所以说你到底住在这地方还是住在那处公寓？哪儿才是你家？”

话语中我带着些故作深沉，果然她缓缓放下了手机，歪着脑袋问我说：“你...跟踪我？”

“看来我没看错。”我微微笑了笑。

这时候女人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似乎在心里衡量着该如何做。

看她目光飘散的模样，我也没催她，感觉她也应该能掂量的清。

就在我俩都沉默的时候，忽然间她背后的门被打开，白天时候我见过的那个工人探出头来，先是看了看女人，又看到了我，转而带着疑惑问道：“我刚才听见外面有声音，怎么了？”

“没事！”女人急促的回应了一句。

我也是对那个男人和善的笑了笑，可能是发现我没什么恶意，男人把门敞开，对我说道：“这兄弟也进来吧？”

我没跟他客气，不管女人奇异的眼神，直接从门口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中药的味道，还有一种衣服没洗过的馊气。

男人的衣服很朴实，甚至烂着洞，女人从公寓出来的时候也是换上了一身衣服，看起来倒是和这个地方很是搭调。

坐在沙发上，往里看看，卧室的门开着，里面床上似乎躺着个人，地上还摆着一罐锈迹斑斑的氧气瓶。

男人给我递过来一根烟，平时其实我并不怎么抽，但是为了套近乎，还是接了过来，随后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了。”

“噢，没事，这也都还没睡觉。”男人很是淳朴的笑了笑，脸上的胡茬不住动。

可以看出来他就是很普通的工人，然而真正让我好奇的还是那个女人。

“你们结婚有多久了？”我试探性的问道。

男人挠头想了想，然后告诉我说：“差不多有五年了吧。”

我心想着女人今晚的表现，但是没跟那男人开口，转而打了个岔，随意攀谈了几句，把话题又引到了卧室当中。

男人告诉我说那是他母亲，已经卧病在床两年左右，平时也不怎么吃东西，眼瞅着也就剩最后一口气。

家里也不好过，没什么本事去大医院，只能在家养着。

“让我试试。”我迈开步子朝屋里走去。

男人也不好阻拦，就这样看着我进了屋，然后走到床边开始端详床上躺着的人。

这是一个妇人，看起来应该怎么也有六七十岁左右，脸颊凹陷下去，精神状态很是差劲，甚至我都怀疑她有没有自己的意识。

看了半天，我又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身上，探测她的三魂七魄。

还好，虽然跟身体有些脱离，不过问题不是很大。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忽然闯了进来，很是不满的抓着我的衣服把我拉到门口，然后威胁式的对我说道：“去客厅喝杯茶吧，我妈她要休息了。”

男人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我，此时我也是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先跟他们夫妻两个来到客厅。

“老人家得了什么病，医院说了么？”我问道。

“没有，就说是身子有点虚，别的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不好。”男人垂头丧气的说道：“钱都花了不少了，根本就没见好过。”

“毕竟是假病，医院肯定治不了。”我嘿嘿一笑，对两人说道。

男人舔了舔嘴唇，眼睛一亮，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我说：“是，上次有个半仙儿来家看了看，后来是好点儿了，能喝点粥说几句话，但是后来他就突然不过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不过来了？”我很是好奇的问道。

“对，一共也就来了三次，本来说还要来，但是后来再也没见过。”男人一拳捶打在沙发上。

“要了你们多少钱？”我以为两人是被江湖骗子给骗了，于是问道。

“没要钱。”男人摇摇头，眉头不展。

女人还是警惕的看着我，盘着双手靠在一边，就好像我跟她有什么仇怨一般。

“这就奇怪了。”我一边说着一边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来回的在屋子里走动。

男人还在沙发上坐着，但是一双眼睛看着我，女人则是跟在我的身后，就好像我是入户的贼一样。

直到走到主卧之后，我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床上的单子很脏，上面还堆着各种衣服。不过侧过头来往右边看，却看到了一个供桌，桌上烧着香，还摆着个牌位。

“你家信神？”我回头问女人。

女人正要开口，身后沙发上的男人却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我家啥也不信。就是上次那个半仙儿，给我娘看的不错，人也挺好还没要钱，我寻思怎么也得给人家点东西。但是人家啥也不要，最后没办法我就寻思作个牌位给人家供着，求个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