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她还是心心念着我,知道我有事需要用到她的衍算能力,于是给我推荐了另一个同样是精通衍算的主儿。
两句话就告诉了我要点,这人他在岭东,应该名号就叫什么小神仙。
岭东是个老地名儿,现在已经改成了诚基路,既然陆云淼就给了我这么多,那自然就有把握让我用仅有的信息找到这个人。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下了车。
身下是一片的黄土,周围也都是低矮破旧的平房。
我环顾了下四周,最后发现了几个蹲在围墙下的老头儿,几个人抽着烟,正瞅着我们看。
“我去问问。”郑明也看到了那几个人,走上前,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但是那几个老头儿就是笑,也不言语,最后有个年轻些的伸出手,蹦出俩字来:“拿钱。”
我摸了摸身上,倒是装着些零钱,于是走过去要给。
就在我的手低下的瞬间,李正兴一把把我抓住,开口问那小老头儿:“你知道那个什么小神仙在什么地方?”
小老头儿一愣,点了点头。
李正兴又是狰狞一笑,松开我的手腕,抓住小老头儿的胳膊,咧了咧嘴:“知道就快点儿说。”
“拿钱啊?”小老头儿也是满脸不乐意,又摆了摆手。
李正兴插着腰叹了口气,随后忽然间抓住老头儿一边的肩膀,手中用力捏下去。小老头儿惨叫一声,身体就像是泥鳅一样摊在地上,周围的几个老头儿也是纷纷站起身来,不明白这李正兴这是要做什么。
“那...那边儿!”小老头几乎流出了眼泪,勉强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
“走!”李正兴大手一挥,很是得意的朝着小老头儿指着的方向走去。
我看那小老头儿属实是有些可怜,于是临走时候还是把钱扔到了他面前。
一路走着,一直到一处低矮破损的墙下,李正兴大喊一声:“小神仙在不在?!”
一边说着他一边翻墙而入,本来身手也不错,这墙对他而言更是形同虚设。
可是就在他站在墙头上准备落入院子的时候,却像是被什么人给推了一把,咣当就掉了下来。
掉在地上倒是不能摔坏,但是被我们几个看在眼里,他也是丢了面子,满脸通红,把要扶他的郑明推开,又呼了口气猛的提身,再度站在了墙头上。
只见他左右瞅了两眼,又是忽然间,往后一仰就掉了下来。
这回倒是没摔倒,不过也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等到站住了之后开口道:“这院子...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陈叔良摸着墙上的砖头,拧了拧眉头。
“好像上去以后有人把我推下来了,但是我也没见着人啊。”
天渐渐黑了下来,气氛也无比的压抑。
大白天的闹了这么奇怪的事儿,换作是谁都背后一凉。
李正兴也是个愣头青,见我没什么动作,绕了一圈找到这户人家的门,一脚踹上去,踹开门就往进走。
郑明和陈叔良连忙跟上,我也往里瞅了瞅,跟了上去。
里面是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院儿,堆着些破破烂烂的废料,两步走过去,随后就是里面的屋门。
朝里面看黑漆漆的一片,似乎还有些阴森的气息。
李正兴推开了一丝的门,我瞅了瞅鼻子,竟然闻到一丝阴气,于是立马喝止道:“等等!”
他一回头,然后我迎上去,贴在门口又抽了抽鼻子。
绝对没错儿,屋子里有一股香火味儿,但是同时充斥着满满当当的阴气。
对于我倒是没什么,但是李正兴他们仨毕竟是平常人,于是我再度开口告诉他们。
“你们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三人也听话,背靠背的站在不大的院子里,警惕起来。
我推开门进屋,外面的光线照进去,先看到的是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破烂的饭碗,还有两双木头筷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尊神像,摆在正对门的一个角落。
神坛上还有不少香灰,两边亮着两根红色的蜡烛,已经烧到了半截。
那神像看起来也是不太正常,寻常的神像要么是法像庄严,要么是满目慈爱。
这尊神像既不慈祥又不庄严,眉眼之间倒是有些狡诈,怎么看怎么觉着像是什么动物一样。
就在我愣着的时候,后屋的门忽然打开了个缝,久未保养的门发出刺耳的嘶鸣。
里面有一阵阵的烟,从门缝缭绕而出,同时还有一个男人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我歪了歪脑袋,往外看了看,李正兴仨人倒是没什么事儿,只是狐疑的瞅着我。
里面的人咳嗽了两声,我走到里屋门前,一开门就是一股老烟埂子味儿,呛的人睁不开眼。
等到差不多适应了的时候,再一看,炕头上坐着个瘦干老头儿,手里握着烟枪,正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着我。
“你姓宋?”他哑着嗓子问我。
“是,宋重。”我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他。
他忽然从炕头站起来,窜到我面前,一手抓着烟枪,另一只手朝着我脑袋就摸了过来。
我也是下定心这次得请到这个人,索性闭上眼睛迎了上去。
那干枯的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个遍,最后放下去的时候老头儿用称赞的语气说道:“不错,倒是有些天资,冯辉那小子没骗我。”
“你认识冯辉?!”我有些惊讶。
老头干巴巴一笑:“不光是认识,从小儿看他长大的,不过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他摇摇头,又补了一句:“多少年前我算到他要遇上你,也算到他有牢狱之劫,想要破劫的关键就在你身上,所以你以为你们两个是如何相识?”
我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也摸不透他是在骗我还是说了实话。
“让你的朋友们进来吧。”老头儿咳嗽了两声,走到门口对我抬了抬手。
我会意,站在里屋门口喊道:“你们仨进来吧!”
话音刚落,三人迈着四方步子就进了门,但是刚要进里屋的时候,老头儿却抬起抓着烟袋的手,把他们挡在了门外。
“你身上有血案?”老头儿抬头望着李正兴问道。
“哼,不止一条。”李正兴似乎炫耀似的挑了下嘴角。
“也就是恶气灌身,不然必出横祸。”老头儿说了几个字,听起来晦涩,但是也不难理解意思。
李正兴皱起眉头,舔着嘴唇正要说什么,但是老头儿又补了一句:“你们仨都去拜拜慈姑观音吧。”
“慈姑观音?”我问。
老头儿一指那神像,开口道:“都叫我小神仙,其实不是我神,都是慈姑观音的功德。”
我也不好去问,不过一想老头儿既然认识冯辉,应该也不会是个坏人,于是冲李正兴三人点了点头。
他们仨倒是痛快,扭头走到神像前,每个人都拜了三拜。
眼瞅着没什么事儿了,但是忽然间,神像右边的蜡烛倾倒了下来,正好砸在李正兴的后脑勺上。
满满的蜡油撒在脖子上,李正兴大叫一声捂住后脑勺,满脸凶像毕露。
“慈姑观音在磨练他的心性。”老头儿小声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