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长得滑头滑脑,两颗大门牙还朝外露着,活脱脱一副耗子模样。
那“耗子”一直低着头,抬头的时候发现我的目光,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老牛嘿嘿一笑,拍了拍我肩膀,像是故意解释给我听一样。
“能来干这种事儿的都不简单,各个儿得有两把刷子。”
我明白老牛这是在告诉我,别被眼前这耗子的外表骗了。虽然看起来一张娃娃脸,羞羞答答的模样儿,不过想起上次一起的李子威,我还是留了几分戒心。
胖子又把跟上次一样的挎包递给我们仨,之后就开始跟其他人闲聊,完全把我们放到了一边儿。
我和老牛经历了上次的事儿,同样的心知肚明,迈开步子就朝水库走去。
看起来水库还是我小时候的模样,只是扩大了一圈儿,周围搭建了些石头,上面还通着一座桥。
“老牛,你说这次是个什么东西?”我扭头问道。
“不知道,不过水里的东西我也对付过。”老牛闷声说道:“上次是我们十几个人一起去的,那好像是我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记不清了。”
“前面有丨警丨察!”耗子忽然抬手一指,愣在原地大声喊道。
我和老牛也都停了下来,眼瞅着一辆警车从水库上的桥开了过去。我倒是不慌不乱,毕竟我也没干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老牛有点紧张,不过尽量保持着原本的状态,放慢了速度,还是往水库那边走。
那辆丨警丨察绕了一圈儿,又开到水库下面不远处,下来两个丨警丨察,手里拿着些棍棒之类的东西。
我们仨这才不得已停在了原地,装作是外地的游人,一边瞭望周围的花花草草,一边用手机假装拍照。
过了不大一会儿,我瞅了眼水库边儿,那两个丨警丨察竟然在一片地方封了警戒线,而他俩就站在警戒线的外面,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办?”我问老牛。
老牛挠了挠头,瞅了眼身后,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地上拔了根草棍叼在嘴里,看着我俩一笑。
“你俩想不想听听我上次做水活儿的故事?”
耗子两眼一瞪,也是坐在了旁边,一脸听众的表情。
因为丨警丨察还在,再一看胖子他们也相继离开。本来叫花子也没给我们规定时间,于是我也坐下,跟他俩围成了一个三角,抱着膝盖等老牛开口。
“话说上次动静儿确实不小,比之后我见过的场面都大多了。”老牛抬手比划了一下:“加上我一共是十四个人,带头儿的以前在部队里面待过,人家那反应速度还有身手也不是咱能比的上的。”
“大哥……我也出过两趟活儿,都是最多仨人,你们怎么能去十四个呢?”耗子一歪脑袋,问道。
老牛又是一笑,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我都憋得慌。
“呵呵,而且就是一户人家自己挖的小池塘,我们一人给配了一根鱼竿,进去以后就开始钓鱼。我当时还寻思这能凑个数儿了,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娘她老人家又能撑一段时间。但是后来,过了一小时我就发现,我们来的人当中少了两个,之后每过一个小时都会有人消失。”
“那你就没发现点儿动静?”我问。
“这些个人也不是傻子,后来剩下的人也都发现了,不过谁也没辙,最后就看着眼前这一摊浊水。到后来有人起了分歧,闹着闹着水边儿就剩下我们四个人,正好儿我和领头那个也在里面。”老牛忽然语气冷淡了下来,继续说道:“领头儿的那个悄悄和我商量了一番,我俩把其中一个人打晕,剩下那个人捆着当诱饵,把水里那东西引到岸上才弄死,不过那个当诱饵的人也因为失血过多,没撑下去。”
听到这儿,耗子打了个激灵,我也是浑身发冷。
在水里跟在地上不一样,无论地上有什么鬼魅妖物我还能跑,有生还的余地,毕竟从小儿就是脚丫子踩着土地长大的,熟悉。
但要是到了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像我这种旱鸭子光是扑腾就够呛,更别提有个什么玩意儿拽我。
“所以说,有时候岸上的人比水里的鬼还可怕。”老牛说着,往远处望了望,起身拍着屁股招呼我俩道:“差不多该过去了,到了中午丨警丨察应该得收队。”
还真如他所说,在我们起身的时候,两个丨警丨察也上了车,渐渐驶出了我们视野之外。
我们仨加快步伐来到水库边上,往底下扫了一眼,离岸边近一些的水面泛绿,远处的则是乌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底。
“大哥……要是里面有东西的话肯定有别的方法把它弄出来,没必要次次都用人当引子……”耗子小声在老牛身后嘀咕着。
我心头只想笑,估摸着老牛刚才的故事可能就是为了吓唬他,这样一来他要是行不端坐不正,至少也能收敛一些。
可是正当我回头的时候,耗子忽然“哎呦”一声,踩着岸边的一块儿石头脚下一滑,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被他一只手推中,加上我脚底下的石头也生着青苔,脑袋一仰就朝后倒去。
眼前的耗子满脸惶恐,不过目光中透露着一丝狡诈,老牛更是往过赶,但是离着太远,三两步根本赶不过来。
掉进水里的刹那是冰冷,随后大脑一片空白,先开始脚底下还能踩到些岸边的石头,但是那些石头太过于湿滑,反倒是一脚下去把自己推出好远。
就这样,我时不时脑袋浮出水面,可是根本没机会呼吸,混乱中四肢也是胡乱的舞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什么东西忽然抓住了我。
虽然我还存在一丝意识,但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以为是老牛下了水来救我,就死死的抱住。
随后这玩意儿把我拖出了水面,我离开水面越升越高,当清醒了些看到岸上诧异的老牛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低头一瞧,脚底下的确踩着一个什么东西,软绵绵湿漉漉的,而我怀里也是抱着一条同样黏滑的东西。
此时的我离岸边差不多几十米,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水之后,勉强端详这玩意儿的样子。
看起来好像是一条大鱼,不过身上的鳞甲都是朝外翻,我抱住的正是它的一条胡须,没几步之外就是它张大的嘴,口中满是长刺般锋利的倒齿,一瞅那架势被吞进去绝对就不可能出得来。
它的身体慢慢浮出水面,下面的水也是哗啦啦直响,甚至出现了一个漩涡。
我大脑飞速的运转,忽然瞅见不远处桥下的水闸,拉扯着嗓门儿对老牛大喊:“开闸!把闸门打开!”
因为从小儿就在安溪村长大,开闸放水的时候我也见过,当这水库的水放出去,也差不多能见了底,对付这水里的玩意儿就简单的多。
老牛在原地跺了跺脚,又是呲牙挠头,罢了才揪着耗子的衣领一起往闸门那边冲过去。
此时我脚下的大鱼也动了起来,兴许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周围一个村民都没有,小叔估计也是在家休养生息,此刻我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一手抱着怪物的胡须,一手高高举起来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