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这是决定吐露一切,正好胡翩跹帮我搬过来凳子,于是我坐在凳子上紧紧盯着他。
“鬼谷一脉说起来可能外人羡慕,但是实则不然,每一代人小时候都会经历一些不寻常之事,所谓渡劫也不为过。可能这就是命运的诅咒,在我和你爹这一代,我就是那个被诅咒的孩子。
当时我不过十岁,你爹比我年长四岁,那一年我上山玩闹,走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最后到了什么地方,看到了一群抬着花轿的人,但是头顶上撒的都是白花花的纸钱。
阴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初那些人在做什么。
我因为年纪太小,不懂事,走上前看人家,但是没料到那些人抬着轿子没抓稳,到我身边儿的时候轿子落地,里面那个女人从窗口直勾勾的看向我。
回家以后我大病了一场,被那女人的残魂纠缠。
虽然咱家是鬼谷一脉,但是门道凋落,遇到这样的事也无从下手,当时我被绳子终日绑在床上,过了一阵生不如死的生活。”
小叔是这样说,不过他的语气很平静,显然在时间的长河中他已经接受了一切。
“该是我命不该绝,后来我爹,也就是你爷爷,带着你爹出去四处寻医问诊,后来带回来一个云游道士。其实他们也不太信,只是当时我奄奄一息,完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谁料那道士正是三清一派七十二代传人,主奕道长。
道长带我离开了家,四处跟着他云游。之后让我修行道术,不知不觉治好了身上的病症。”
“那...”我听到这儿有些疑惑,这也跟我和我爹没什么关系,完全就是小叔一个人的自传。
“后来离开道长,他只委托了我一件事,那就是看好那山下的土地,下面镇压着一具千年古尸,若是重见天日,那后果不堪设想。”小叔严肃了起来:“要说我这辈子,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看着那座山,而现在不知道为何被人发觉,竟然想要挖开。”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大声问道。
“哪能有假,今天刚动土就已经有人殒命,倘若这样下去,啧...”小叔说着摇了摇头。
我站起身,也顾不上我身上的那些秘密,催促道:“那得快去拦住他们啊!不能让他们动土了!”
“不行。”小叔断然回绝。
“怎么?难不成看着他们出事?”
“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拦下他们?”
“告诉他们,这地底下...”说到这儿我停顿了一下,忽然想到就算是我这么说,那些人断然也不会相信。
黑脸说的对,那些考古的人都是搞科研的,搞这些人的一辈子只相信自己所见所闻的东西,虽然他们估计因为今天的死者疑惑,不过所信仰的一切还会冲淡那些疑惑。
“那该怎么办?”我有点急躁的说道。
“顺其自然,事到如今只有顺其自然。”小叔闭上眼睛,吐出几个字来。
我长出了口气,忐忑不安的瞅了眼窗外,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样子。但是那小山包离村子这么近,还有千年古尸...
回到家,我将在小叔这里听到的一切,挑选了一下后告诉了陆云淼。
陆云淼听我说完也是神色凝重,想了半天后告诉我她也没什么好办法,那些能联系到的人是能提供帮助,但是我们的这个理由实在是没什么可信度。
就在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一阵警笛的声音。
走出去站在门口一看,一辆丨警丨察从大路上扬尘而去,而最后竟然停在了小叔家门口。
两个丨警丨察从车上下来,随后直奔进屋,我也跟了上去。
在我刚到小叔家门口的时候,两个丨警丨察已经走出来,而小叔就跟在他们身后。
“没事儿,丨警丨察找我了解下情况。”小叔对我说。
“啥情况啊?为啥找你?”我皱了皱眉头,看着那俩丨警丨察。
其中一个丨警丨察抬起手来,手里抓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血淋淋的,趴在地上,但是丨警丨察手又是一搓,第二张照片露出来,我竟然发现照片上是那个黑脸。
“他死了?!”我惊讶道。
“嗯,一小时前出的事。”丨警丨察把照片收起来,又说:“当时好像村子里发生过纠纷,所以嫌疑人都要带回去问话,请配合。”
他似乎以为我要闹事,于是客客气气的跟我说了一番。
我让开路,小叔就这样又坐到了警车上。
但是他神色严肃,一双眼睛闪烁着别样的光彩,临走前又看了看我,我好像看到他叹了口气。
“这个黑脸竟然死了。”胡翩跹从屋子里出来,摇了摇头:“不能让他们继续挖了,不然都得出事。”
小婶紧接着在她身后说:“不光是他们,如果真挖出来的话,村子里的人也会跟着遭殃。”
“也可以用点别的方法阻拦他们。”胡翩跹忽然开口道。
“别的方法?”我好奇。
“装神弄鬼,把他们吓走不就行了。”胡翩跹眨眼一笑。
当天晚上,我看了眼时间,跟预计的差不多,外面的天色也黑了下来。
陆云淼已经穿好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正坐在床上等着。
“走吧。”我开口道。
“万一被识破怎么办?”她起身问道。
“咱都有真才实学,识破也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拍了拍胸脯,带着她悄悄出了屋。
走到村里的大路上,迎着月光,我看到胡翩跹和小婶也站在墙根底下,一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
我对她们打了个手势,随后四个人往小山包的方向摸去。
出了村子就放松了很多,还好没被村里的人发现。小婶身后背着个背包,除了村以后就把背包扔给了我,我接过来问:“这里面都是什么?”
“白天说带点血之类,我寻思不够,然后把家里猪肉切了点儿,掺上血拿来了。”小婶说道。
“啧...这咋用?”
“扔呗,等会儿让他们紧张起来,然后就往里面扔。”小婶云淡风轻的说道。
胡翩跹这对姐妹一直都是如此,小婶是不怎么说话,但是跟胡翩跹一样属于神经无比大条系列。
我们一男三女走到施工点前,趴在草丛中。
那些工人开始的时候还充满干劲儿,但是现在再来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还在低声交头接耳。
那个老学者坐在帐篷前的篝火旁,正端着一本书看着,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我打了个手势,胡翩跹绕到了另一边,陆云淼则是抄出身上带着的扩音器,去另一边准备安到树上。
等到她们都就绪,我抬手夹了片树叶,朝着老学者丢了过去。
树叶在我手中不断旋转,到最后就像是飞镖一样射到他的手中,他吓得连忙扔掉手里的书站起身来。
一旁的胡翩跹发觉到我的信号,从树上一闪而过,落到地上仅仅一瞬间,随后嗖的一下消失在另一边的草丛中。
老学者愣了一下,然后摘下眼镜儿擦了擦,又戴在眼睛上。
而这一刻胡翩跹已经准备好,就那样矗立在远处,背对着老学者,一身衣服轻飘飘的随风飘舞。
“啊!!!”老学者大叫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