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跑多久我就汗流浃背,肺部也像是要爆炸一样,而且怀里还抱着陆云淼这么一个成年人。
“不行了!”我又喊了一嗓子,缓缓减速,最后把陆云淼放下来大口喘气。
胡翩跹又从前面跑回来,瞭望了下四周,捋了捋头发说:“好像没追上来。”
我也抬头看了看,开口问她:“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
“你把手贴坛子上怎么就不动了?”
“噢。”胡翩跹若有所思的说道:“那坛子不对劲儿,刚把手放上去我就感觉浑身没劲儿,但是手又抽不开,还以为这次要玩完了。”
看她那样完全没有要完蛋的紧张感,倒是轻松的紧。
回头瞅瞅,这大半天我们已经从村子的东头儿跑到了西头儿,周围的景观也不同的许多。
“打也打不过,这该怎么办。”我皱着眉头沉思。
“能不能叫那个和尚帮帮忙?”陆云淼小声提议道。
她刚说完,我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位施主是在叫我?”
回过头,那鬼和尚竟然就站在我们身后,冲着我们微笑。
“你啥时候过来的?!”我吓了一跳,没好气的问。
“我一直跟着几位施主,只是几位没发现小僧而已。”
“那你刚才也看到那东西了?”我又问。
“这是必然,和当初被我封进去的时候大不相同。”和尚用手摸着光头回忆道:“记得当时被封进去的时候它还是个男人,现在倒是变成了个男孩,真是诡异的紧。”
我心里寻思你诡异个屁,但是嘴里没说出来。
“为什么当初你不把它消灭掉?”陆云淼因为陆云鑫的事情有些揣揣不安,小声嘀咕道。
“因为打不过它,太厉害了。”和尚摸着后脑勺傻笑了两声,又说:“这都是废了老大的力气才给它装坛子里,结果就让你们给敲碎了。”
我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不知道破开封印的李建业会闹出什么事端。
不过它也没追过来,于是我席地而坐,寻思着对付它的计策。
如今硬碰硬是肯定行不通,三人里面最强的胡翩跹都差点着了道儿,要让我去的话我肯定又热血上头跟它拼命,拼的赢拼不赢还是两说。
但是智取的话...
“它现在还是李建业吗?”我抬头问和尚。
“施主此话怎讲?”
“就是说,它还有生前的记忆吗?”我开口道:“怨灵就在一口怨气,如果能破解它这口恶气,会不会让它消停一点儿呢?”
和尚寻思了片刻,拍着大腿说道:“施主好谋略!小僧觉得可行!”
“行,那你就扮演李建业生前的角色吧。”
“...?”
差不多忙活到第二天凌晨,我才把我计划完善好。和尚是个残留的魂魄,自然不需要休息,白天就躲到了自己待着的地方。我和胡翩跹还有陆云淼也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茅屋,里面正好有些干草,拖到干净的地方凑合睡了一觉。
这里白天还算是宁静,有阳光照射下来感觉安心了许多。
等到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中午,我们三个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儿,简单的回顾了下从前安溪村的风土人情。
一直到晚上,又回到那棵树下。
坛子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阴风不断的吹拂着头顶的树枝,摇晃不定。
“走吧。”我开口吐出两个字,然后我们就朝着村子里走去。
李建业生前正是住在村东头儿的一间屋子,看起来比别的房小很多,有点像堆砌东西的偏房,但是用石头又垒砌了一处院墙。
我和陆云淼站在围墙外,胡翩跹则是清了清嗓子,朝着院子里走去。
不过多时,脚下一阵阴风拂过,但是并没有在我和陆云淼身边停留,我心里一紧张,把手指插进嘴里打了个口哨。
“啊~!!”屋里传来胡翩跹一声尖叫,随后她就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我和陆云淼在门口看了个真切,不过事先早已排练好,我俩只是静等着胡翩跹接下来的表现。
那阵阴风徘徊在院子上空,不久后又凝聚在一起,显现出我们昨天见过的那个怪物,只是它生出了口鼻,唯独嘴上还盖着一层肉皮。
紧跟着胡翩跹,和尚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袈裟大敞着,不过里面还穿着内衬,顿了顿,摆出一副猖獗的面容大喊道:“给我站住!你这...!”
“救命啊!来人啊!!”胡翩跹双手捂着胸口大叫道。
此时轮到了我,我一步跨出来,指着两人大喊:“这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演技有些拙劣,但是我还是感受的到头顶那怪物的波动,自打它来这儿以后就一直盘旋在上空,就好像酒保前的笙旗。
“他对我...!他...!!”胡翩跹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扑到我怀里,抬头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让那怪物回忆,但是我还是心神一动,因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胡翩跹这个模样,不免有点忘神。
“我没有!你这婆娘血口喷人!”和尚表现出一副怒态,大吼一声。
“救我。”胡翩跹又在我胸口蹭了蹭。
此时我算是完全入戏,一只手揽着胡翩跹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和尚,大声道:“你这败类!赶紧给我滚!”
和尚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出一句话,从刚才的愤怒瞬间变得沮丧,艰难的迈开腿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陆云淼从墙后站了出来,对我们喊道:“怎么可以这样?!他是无辜的!”
“无辜?!”我假装震惊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都看到了,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没有碰她!”陆云淼接着说道。
头顶的阴气忽然爆发开来,但是我们三人早已料到这种情况,都各自巍然不动。
“是啊!我根本就没有碰她!”和尚从门前走过来,对胡翩跹说道:“你快把真相告诉他,告诉他我什么都没做!”
“他...”胡翩跹眨了眨眼,放声大哭:“他什么都没做,是我骗你们的,对不起...!”
事到如今那阴气已然笼罩我们的头顶,我们演的戏也到了最终,三人一鬼定立在原地,我微微抬头望着头顶的动静。
那怪物抓挠着自己的胸口,破损的地方有更浓郁的阴气流淌而出。
天空都被他染成了墨色,我依稀能通过月光看到他模糊的声影。
又是一次剧烈的挣扎,在我的注视下,他慢慢的撕开了嘴上的肉皮,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随后仰天长啸一声。
声音无比苍凉幽怨,又好像在啼哭一般长久不绝。
“怎么样?”陆云淼轻轻拉住我的袖口问道:“他是被咱们触动了么?”
和尚微笑着望着头顶:“施主果真好计策,他的怨气都离体而出,等下废不了多大功夫想必就能将它化解掉。”
“啧...”胡翩跹已经从我怀里离开,揉了揉眼睛说道:“看它那样子,不太对劲啊。”
“那些怨气都往东边飘去了,你们看。”胡翩跹指着东面对我说道。
果真,一条条黑丝带一样的怨气像是有生命一样,都往东边飘去,随后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