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不必紧张,小僧还没到害人的程度。”和尚张嘴说着,半边身体的金色与另一半不断流动,就好像掺和了两种液体的瓶子。
“刚才你们是被鬼蒙了眼,现在所见到的一切才是真实的景象。”和尚又说。
我深呼吸了两口,忽然身后的陆云淼大声道:“我哥呢?!”
这时候我才发现,不知道何时陆云鑫不见了。仔细回想一下,他好像刚才是跟我们一起进来,但是进来之后就没见他的人影儿。
“你们说的可是这个?”和尚抬起手挥了挥,一道虚影从外面飘了进来,能感觉到陆云鑫的气息,但是这只是一道残魂。
“你把他怎么了?!”我紧张的大喊,随时准备对这个鬼和尚出手。
“莫要急躁,几位既然来到这里,都是机缘,切不妨听小僧慢慢道来。”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摸出个小瓶儿,对着那残魂一摆,残魂就被吸纳了进去。
随后和尚把小瓶儿朝我扔了过来,我伸手接住,入手冰凉。
“不要担心,他暂时没事。”和尚笑了笑,又细声细语的对我们说。
我瞧他好像也没有恶意,于是在征求胡翩跹和陆云淼的意见后,三个人就站在柜子前,等着和尚开口。
“小僧是许久前来到的这个地方,发现这地方阴气颇重,加上正好云游至此,便知这是我此生一必解之难。”和尚继续娓娓道来:“但是小僧来到这儿的时候,这里的住户已经走的走亡的亡,唯有鬼魅昼夜作祟,名副其实就是一座阴村。后来我以一身法力,没日没夜的度化这些鬼魅,但最后还是势单力薄,在将那最凶恶的秽物封起来之后,在这屋中了却一生。只是那秽物有些本事,即便被封起来也会以阴力影响周边水土,故而小僧死后也不得往生,只得以一己之力与之抗衡。”
说完以后和尚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模糊的半边身体:“小僧不才,一生的法力以维持不了太久,马上就要被那秽物吞噬,也幸好你们几位及时赶来,想必也是为了这档子事。”
他说的倒是明明白白,我听完以后第一个问题就是:“那跟着我的那个朋友呢?就是被你说的那个东西弄走了?”
“此地滋养鬼魅,你们怕是刚进来就被邪祟蒙了眼,所以即便用法眼也不能视物,鬼魅拐走同伴也是由此。”和尚说道。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透过窗户的破洞,外面的一切都黑漆漆的,就是普通夜晚的模样,再也没有了刚才见到的白雾。
胡翩跹和陆云淼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陆云淼尤其着急,问道:“那鬼魅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哥哥就是被他抓走的?”
“被小僧封在了村东树下,掘地一尺便能找到。”和尚说完这句,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在我们的注视下整个飘散在了空中。
我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指着和尚问胡翩跹:“他...他这是...彻底嗝屁了?”
胡翩跹上前看了看,又瞅了瞅那香炉:“应该不会吧,这人法力挺高深,死了都能维持这么久,应该不差这一会儿。”
“那他是怎么了?”我又问。
“估计就是嫌你麻烦,不想搭理你。”胡翩跹又一句话把我顶死,随后挽着陆云淼的胳膊出屋,嘴里说着:“走吧,救你哥哥去。”
我无语了片刻也跟上前,外面的天色彻底放暗,头顶的半轮月亮照着大地。
此时的村庄跟刚才相比又是一副模样,少了些朦胧的虚幻,多了些空洞。
一座座屋子里都是黑漆漆的,就像是没有底的洞,无论我们走到什么地方都能看到这样的黑洞朝向我们。
辨别了方向后村东头儿也不难找,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村庄的边缘。
胡翩跹比我早一步,正站在一棵树下等着。
陆云淼也没闲着,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嘴里说着什么,一直绕着那棵树转悠。
“干嘛呢你俩?”我上前问道。
“等她算算这下面有没有东西。”胡翩跹扒着树皮说。
我心里先是一紧张,随后想起来陆云淼身上的誓言已经被我解决,此时就算重操老本行儿应该不会再被苦痛缠身。
“应该就是这里,挖挖看。”陆云淼停下身,跺了几脚树下的土地对我说。
“应该?”我一边从背包掏出军用铁铲一边问。
“啊,好久都没算了,可能有点偏差。”
她话刚说完,我一铲子就挖了下去。
还好这里的土地不算太硬,挖了没多久我就碰到了坚硬的东西,用手轻轻刨开,似乎是瓷器的边缘。
又顺着边缘挖了不大一会儿,一个坛子的上半部分便展露了出来。
三人当中就我一个男人,脏活儿就全落在了我身上,我蓬头垢面的把那坛子端出来以后,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
“你这体力不行啊。”胡翩跹拍了拍上面的土,不忘讽刺我一句。
“你动手试试,要是能把这玩意儿抬起来都算你厉害。”我喘着气,双手撑在土地上说道。
她没理我,只是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双手贴在坛子上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片刻后见她没动静,我起身问道。
不过胡翩跹没答我的话,在月光下我发现她的眼皮轻轻眨动,额头一颗汗珠滚了下来。
“靠!”我上前一把把她拽开,她全身瘫软的躺在了我的怀里。
“不行,这东西不能碰,我应该打不过它。”她咬了咬牙,挣扎了一下说道。
我又看向了那坛子,怎么看怎么都普通,但是就是有股莫名的冲动,让我想要揭开它的封口。
“别看。”胡翩跹抬起手捏着我的下巴,轻轻把我的脑袋转向了另一边。
只是我俩在这儿嘀咕,忘了旁边还有陆云淼这个大活人。
“砰!咔嚓!”一声脆响,再等我回头的时候看到陆云淼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块儿大石头,而那坛子已经缺了一个角。
胡翩跹顿时起身,一只手撑着地面跪在地上,等我把陆云淼拽过来以后,那坛子动了动,然后一个躯体从里面爬了出来。
看起来就像柔弱的小孩儿,全身湿漉漉的,皮肤也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一样,皱巴巴的十分恶心。
而且这玩意儿虽然有脑袋,但是五官的地方都是肉皮,眼睛就是两个凹陷。
“怎么整?”我扭头问胡翩跹。
“跑。”胡翩跹轻轻摇头,吐出一个字来。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冲动,那玩意儿刚出来的时候我就感觉的到,那股威压完全不亚于我在地府碰到牛头的时候。
虽然牛头可能当时只当跟我玩闹,但面前这个东西定然不能小觑,不然黑白无常也不会把它委托给我。
说话间,那玩意儿已经从坛子里抽出了一条腿,仅剩下另一条腿还在坛子里。
我心里一阵紧张,大喊一声,抱起陆云淼就是一顿跑。
胡翩跹跟在我后面,也是一样跑的风驰电掣。
“往哪儿跑?!”我一边狂奔一边大喊,风呼呼的往嘴里灌。
“跟着我!”胡翩跹顷刻间到了我身前,一样大喊着,但是连带着给我带路。
现在我对胡翩跹是越来越刮目相看,这个女人一般情况下就是动手,但是偶尔碰到这样没法动手的时候,这速度也没谁能追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