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糟鼻反应比我还快一些，扔掉水果篮，从身后拾起个破凳子顶在身前，然后挡住了我和胡翩跹。

那些纸钱砰砰的击打着凳子废旧的坐板，我心里明白这么下去肯定不是事儿，于是试着用手扶住酒糟鼻的肩膀，将自身的气息渡过去，闭上眼睛，直到感觉那凳子上也覆盖了一层我的气息。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唯一的声音就是石鹏喘着粗气的动静儿。

酒糟鼻把凳子扔到一边，挠着寸头喃喃自语：“我还以为这凳子坚持不住来着。”

我心里无语，想他既然知道坚持不住还拿这玩意儿作甚。

不过此时无暇顾及那么多，冯辉已然是黔驴技穷，轮番下来体力应该也所剩无几。

我继续挑衅道：“你当我是你爸爸啊？准备这么多纸钱干嘛？”

“你...你...”石鹏气的说不出话来，随后又是淡淡的冷笑一声，喘着气说：“我不会被你激怒的，你别想趁我...”

话没说完，我就听砰一声炸响，随后石鹏的大腿开了个血洞。

石头举着手枪站在身后，慢慢靠近着，开口道：“这玩意儿一般都不用的，今天豁出去了！早知道对他有用我早就拿出来了，妈的！”

我心话要是刚碰到石鹏就动枪还真未必好使，就这老妖怪的程度已经堪比疯魔，如果不是这轮番的刺激消耗，就是躲过子丨弹丨我都相信。

石头抽出一副手铐，递给最近的酒糟鼻。

酒糟鼻会意，点点头，跟着石头一起向石鹏靠近。

奇怪的是石鹏捂着腿坐在地上，脸上却显露出很是惊慌的表情，我心头有些不详的预感，装作不经意的也跟了过去。

在酒糟鼻弯腰抓过石鹏一条胳膊的时候，我发现他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正捏着什么，于是大喊一声：“小心！”

石鹏在我话音刚落就动了起来，但是又是一声枪响，石鹏惨叫一声，一条胳膊也无力的摊在了地上。

“我说你脑袋是不是泥捏的？我手里有枪啊！枪啊你知道吗？”石头晃了晃手里的枪，然后酒糟鼻怒腾腾的把石鹏压在地上，使劲收紧了手铐。

当天晚上，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是敷着面膜的胡翩跹。

冯辉重伤进了医院，酒糟鼻陪着床，而石头则是忙着处理石鹏身上的案子。

“你说这好不好笑，昨天还是我和冯辉去看酒糟鼻，结果今天就换了个位置。”我开口打破沉默。

“还好不是你受那样的伤。”胡翩跹用手轻轻拍打着脸说道。

“对了，那时候他说狐狸什么的，难不成你真是狐狸？”我扭头问她。

胡翩跹没睁眼睛，对我说道：“嗯，不过你是不是傻，女孩子敷面膜的时候不能说话。”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起身走向楼上的卧室，回头看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模样，真一点都看不出她会是一个妖。

不过改天就算她全盘托出，恐怕我也没什么好惊讶。

毕竟跟我一直在一起的只是胡翩跹，在我眼里她就是她，不是一只人喊诛伐的狐妖。

好好儿睡了一夜，第二天起床接到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竟然是许久没有联系过的王小亮，跟我客套了几句他就进入了正题。

“兄弟，我告诉你个事儿。”

“啥啊？”我问。

“其实我想来着，后来还是觉得该跟你说说。”他有些犹豫的说道：“白欣她从一周前就开始昏迷，估计快不行了。”

他说完以后我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感觉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十几秒，我才问道：“在哪儿？”

“昨天刚从医院转到家里，打算在家里看看情况，不过怎么都没有好转。”王小亮叹了口气，说道：“之前有劳你帮忙，所以我跟你说了这事儿，你可以来看看她最后一面，也可以不看。”

我挂下电话，一个人坐在餐厅的凳子上发呆。

要是白欣的话其实已经对她没了感情，但是回忆起我俩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那些都是真实的，就是平时在学校吃的一顿食堂餐，她的一颦一簇，就好像是昨天一样。

越想越心烦，我捂着额头叹了几口气，恰好被胡翩跹听到了耳朵里。

“是你那老相好儿的事儿？”她问。

“你怎么知...”我刚脱口而出，就意识到不对，改口道：“什么老相好儿啊，是初恋女友！”

“没想到你还挺重感情。”胡翩跹不屑的笑了笑，似乎是故意逗我玩一样：“那就去看看呗，之前不是要死要活的都得救人家嘛？”

我严肃的回应道：“当时她离开我去找更好的生活，也不能怪她，可能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如果说真的，我确实想再去看看，就算她和王小虎在一起，能救的话我也不想让他就这么死。”

“我知道，去吧。”胡翩跹拍了下我的肩膀，然后去到客厅悠闲的看起了电视。

我穿上衣服，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别扭，走到门口时故意跟胡翩跹搭话道：“那你下午干嘛？”

“我啊...”胡翩跹抓着遥控器伸了个懒腰：“去给人看看风水什么的，装狐仙儿。”

说完，她自嘲的一笑：“你小姨我可比那些人厉害，因为我就是狐仙儿本人。”

她对我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我苦笑了两声，推门而去。

对于王小虎的家我还是不陌生，打车到了那个地方以后，发现上次那辆黑色的车就停在房子前的路上。

走过去敲敲门，开门的正是王小亮，他看起来神情无比的疲惫。

在他身后沙发上是王小虎，端着酒杯眯着眼看向我，当发现是我的时候站起身来，大声道：“你来干什么？！”

王小亮扭头呵斥：“给我坐下！是我让他来的！”

毕竟平时也听哥哥的话，王小虎只能气哼哼的坐在了沙发上。

我对这两兄弟并不感兴趣，也知道王小亮这次的目的应该就是看我能不能治好白欣，如果治好了的话收益的还会是他们兄弟，而我不过是个用钱就能打发的外人。

“她在哪儿？”我问。

“楼上，我带你去。”王小亮客客气气的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我摆了摆手，独自插着兜往楼上走去。

在上去的一瞬间，我回过头，看到两兄弟都在紧紧的盯着我的背影。

楼上拉着窗帘，能闻到一股中药的味道。一般重症患者都会选择中药维持生命，看来就算是大家大族的王氏也不例外。

此时的白欣躺在角落的一张床上，地上铺着一层报纸，盖住了那些被她刻下的“死”字。

我走上前去，站在白欣身前，发现她戴着呼吸机，瘦的不成样子，头发也脱落了不少。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问。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是我以后，想抬起手摘掉呼吸机，但是身体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

我呼出了口气，帮她把面罩拿掉，听到她蚊子一样的细语：“你来了？”

我点点头，之后她又说道：“其实早晨我就醒了，不过没睁开眼，他们以为我还睡着。”

说到这儿，她像往常一样笑了笑，但是随即就重重的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