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口的时候,胡翩跹又让黑框眼镜把前台的阿姨支开,他趴在电脑前把监控删除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没地方去,最后我们还是回了我那里。
胡翩跹上楼帮我们找了几件衣服下来,我们三个男人躲在卫生间把脏兮兮的衣物都填进了垃圾桶。
弄干净以后再出来,黑框眼镜也比刚才精神了不少,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是起码不会让人一眼上去就产生怀疑。
“到底还是让他跑了!”石头愤懑的砸着沙发的扶手骂道。
“没关系,那人应该不是石鹏,抓住他的话也不一定能得到石鹏的消息”我安慰道。
胡翩跹从一边的楼梯走下来,她换上了一身睡衣,肩膀上搭着条毛巾,看起来就像是电视里演的阔太太一般。
见到这幅场景我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被胡翩跹瞅见以后面容呆滞的问我:“看什么啊你?”
“你这模样,跟这地方毫无违和感啊。”我笑了笑,玩笑似的说道。
“你小姨我天生就是富贵的命。”她也知道我们气氛压抑,昂起头,脚步又曼妙了几分。
“不过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来着?好像自打咱俩见面开始你就没告诉过我。”我看着她问道。
她本来是走向卫生间,看我这严肃的表情就又朝我走了过来,坐在沙发上,小声说道:“这个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你...”
“为什么呢?难不成因为你是我的杀父凶手?”我打断她的话,脑海中又想起了那天在安溪村山坡后,她和小婶两人和我父亲的缠斗。
虽然那时候我父亲变得无比狰狞可怖,但终究那份亲情还摆在那里,她俩也确实对她动了手。
我这么说就是为了激胡翩跹一下,谁料胡翩跹却起身把我也拽起来,拉到卫生间隔墙后面,把我按在墙上,她贴上来到我耳边说道:“如果你是道士,而我是个妖精呢?”
我垂下眼睛看了看她,她两只眼睛都冒着绿光。
这景象要是之前的我肯定吓得屁滚尿流,但是我现在已经跟胡翩跹经历了这么多,只是下意识盯着对面的墙壁低声道:“妖精啊...那也没办法,之前说好要保护你的。”
说完以后我对她笑了笑,见她眼睛中的绿光逐渐熄灭下去。
“油嘴滑舌!”她捶打了下我的胸口,然后就把我推出了洗漱间。
虽然我表情的轻松,但是内心一点轻松劲儿都没有。之前我也想过关于胡翩跹的一些事情,就比如她也是个道士,或者是个哪里的修士,唯独没想到她说自己是个妖精。
我叹了口气,回到沙发上,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应该查一下她的身世...身世...石头?!”
想到这儿我忽然抬起头,把正在思索的石头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他拍了拍胸口问我。
“你能不能查到石鹏的资料?”我问。
“嘶...这个之前我也想来着,但是不太好办,上次我不是说了嘛,只知道他叫石鹏,至于他是哪里人也不清楚,很多事情都是未知的话,就算去查也查不到什么东西。”石头挠了挠头说道。
“你们说的那个人,就是来害我的那个吗...?”黑框眼镜忽然低着头发问:“就是他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我和石头感觉他情绪有些异常,没敢贸然再跟你接话。
“他叫石鹏是吧?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我可以叫我的朋友们一起找,只要他是个人,就应该能在网络上找到。”黑框眼镜忽然抬起头来坚毅的说道。
我心头一喜,随后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冯辉,接起来以后他就是简短的跟我说:
“小子,石鹏的来历我调查了一下,你在哪儿?”
“在家,你呢?!”
“来湾港酒吧,我在这里等你。”
随后他就挂断了电话,我望着手机屏幕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起身对石头说:“跟我出去一趟,可能不用咱们去调查了。”
黑框眼镜也站起身来,我寻思把他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带他一起下楼,让他自己去找个宾馆待着,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再联系我和石头。
和石头一起上了车,我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晚上十点过十分。
湾港酒吧可谓是我唯一了解的酒吧,因为上次就是去那里抓石鹏,结果没抓到他的人。
再度赶到那里,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从进去的一刻就开始四下环视。
冯辉和酒糟鼻在角落的卡座里,就在我们上次坐的地方。
我进来的时候冯辉正在喝酒,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喝的津津有味。
我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吓的他一口酒又吐回到酒杯里,张口骂道:“妈的!你个臭小子!也不打个招呼!”
我嘿嘿一笑,然后严肃下来问道:“怎么样?你和酒糟鼻是去调查石鹏了?”
“不然我们兄弟俩也没什么要紧事儿。”冯辉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凑到我耳边说:“废了老大的劲头才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说。”我皱了皱眉,心里紧张万分。
石头也低着头挪过来,冯辉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说道:“要说这个人,我打听到他其实是在东北那边出生的,家里世代都是萨满,萨满你知道吧?就是东北那边儿那些跳大绳的。”
我点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到了严肃时期,家里人都被拉出去批斗了,斗死好几个,一大家子逃得逃散的散,最后就留下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这孩子叫石鹏。”
听到这儿我不由问道:“不对啊,这时间对不上啊,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人现在不得八九十岁?”
“你看我像多少岁?”冯辉呲牙问我。
“五十出头?”
“我今年六十六了。”冯辉哈哈大笑两声,端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此时不苟言笑的酒糟鼻也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我先是觉得他在骗我,然后就变成了震惊,直到接受了这一事实之后才开口道:“那后来,石鹏怎么了?”
“后来这孩子被人带去了东南边儿,原本是打算往国外跑,但是后来出了意外,带着他的那个人自己跑了,把石鹏一个人留在了东南边儿待着。”冯辉拾起桌上的烟叼在嘴里:“因为之前就是萨满出生,后来就被老师傅发现,学了东南巫术。没过多久老师傅死了以后他自己就在那边儿谋生,还娶了个老婆,之前回去报仇的念想也淡了不少。”
“他老婆后来出事了?”
“对,说起来也可笑,因为他学那些东西太阴邪,有次他不在,他老婆被家里养的小鬼给害死了,不过还好家里留下了个孩子。后来他就把孩子托给村里的人,一个人回东北,想去寻找导致这一切的那些仇人。这一去就是好几年,回来以后发现孩子被村里人当畜生养着,脑袋已经被打傻了,躺在村里面儿一处窝棚里,连他的脸都认不出来。”
“为什么?!”我大声问道。
“因为村里后来出了不少事儿,有人说他孩子天生邪性,招来了灾祸,就找了些不入流的江湖骗子,后来把孩子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冯辉一拍大腿:“后来这石鹏杀了半个村子的人,从此就没人再听说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