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上山的路走了很久,直到到了山下,我感觉气温都低了不少,穿着薄外套的我冻得瑟瑟发抖。
除了我以外的三人都是一如往常,而令我们来的那个小年轻则是早就穿好了棉袄,唯独我在风寒中站不住脚。
“这地儿据说以前是个宝地,夏天的时候雪都不化,冬天的时候还会积累起来。
但是后来雪太深了,就没人敢过这地方来了。”小年轻指着前面一片白花花的树林说道:“那其实是个洼地,掉下去的僵尸都出不来,等下你们别说话,我带你们找路进去。”
说完以后,小年轻的脚步又快了一些,直到到了树林边上,他手里抓着木棍来回的踱步,半天以后才朝一个方向踏上去,顿了顿以后又跺了两脚,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才对我们挥挥手。
我们跟在他身后,一个字儿也不敢多说。
虽然看着这就是一片没化的雪地,但是无论是老烟袋还是这个小年轻都说的神乎其神,我们也不敢大意,就老老实实的踩着前面人的脚印往前走。
比起刚才,小年轻的脚步慢了不止一倍。
头顶的树木也茂盛起来,不过一颗颗都相隔甚远,有些甚至长在雪地里,只有树冠浮在地面上,颇为神奇。
忽然间,小年轻转过身,瞪着眼睛对我们打了个手势。
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他指了指前面的方向,我们看过去以后,才发现游客树上吊着个人。
那人耷拉着头闭着眼,身上一点衣物都没有,似乎已经死了好久。
“那不是那个男人嘛?”冯辉吸了口气,悄声说道。
我跟着往前走了几步,等到看清以后才发觉,这吊着的竟然就是小酒鬼的父亲,但是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全身冻成了冰棍儿,被绳子拴着双手吊在一棵树上。
耳边传来一阵哭泣的声音,小年轻又停下来,抬起手示意我们等一下再走。
哭声越来越大,最后从树后钻出个人影来,看都不用多看,那赫然就是小酒鬼。
此时的他正抹着眼泪,身上除了泥泞就是血迹,衣服也是破破烂烂没法看,简直就是一个叫花子一般。
他绕到树前,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父亲,然后嚎啕大哭了两声,飞速的朝着一侧冲去。
最前面的小年轻伸出双手,本想制止小酒鬼,但是小酒鬼根本看都没看就已经跑远。
“糟了!赶紧出去!”小年轻大喊一声。
我走在倒数第二的位置上,酒糟鼻在我身后。听到最前面的喊声,酒糟鼻想都没想就开始往后跑。
随后轰隆隆的声音从我们脚下传来,地面也开始不断的晃动,那些头顶的树干一点点的倾斜下去,又一点点的倒塌。
“怎么办?!”我大声问前面带路的小年轻。
但是当我看到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错愕的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幕。
这家伙显然是魔怔了,已经被吓傻,再也指望不上。
我抬头瞭望了一周,看到一棵还没有倒塌的树,大喊道:“上树!!”
酒糟鼻神色淡然,大步上前弯下身,高高跃起,一只手抓着一根粗些的树枝,然后另一只手接住随后赶来的冯辉,使劲荡了上去。
胡翩跹关切的看了我一眼,我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酒糟鼻冲过去,先是回头抓着胡翩跹把她荡上去,然后我又抓住了酒糟鼻的一条腿。
身下的路面已经坍塌了许多,而且不断的往下塌陷。
不少树木都沉进了白皑的雪里,我在树上大喊道:“这棵树够呛能撑的住!等下大家集中注意力!”
话还没说完,脚下就是一晃,我们所在的树干也是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撑不住我们的重量。
那小年轻在最上面,此时缓了过来,看着周围的一幕紧张的要命,竟然发疯的颤抖了起来。他抓着树干摇晃的同时,我们下面的人也是随之摇摆不定,就像是秋天的稻子一般。
“你小子别动了!”冯辉抬头大吼一声。
可是他根本就已经听不进话去,随着我们的倾斜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晃的厉害。
最后砰的一声响,似乎是树木的根部断裂,随后我们就都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中。
这雪已然是坍塌的够呛,在我掉落的刹那看到了几人慌乱的表情,然后就栽到了层层白雪当中,不断的下落。
还好有上层的雪缓冲,等到我冲破积雪层,掉到下面的时候,身子根本就被雪束缚着动不了分毫。
呼吸也是无比的艰难,因为我是面朝上的姿势,面前的雪被我呼吸融化,变成水滴淌下来,流到我的口鼻中无比难受。
而积雪中的空气也不够用,渐渐的我呼吸也开始费力。
用尽力气也就能活动小的范围,手脚也排不上用场。
“有人吗?!!”无奈之下我大吼一声。
感觉周围的雪似乎有些松动,然后松动的越来越厉害,头顶的雪簌簌的往下掉了不少。
终于在一个瞬间,脑袋盖着的雪破开一个洞,迎上来的是酒糟鼻的脸。
“快把我弄出去。”我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酒糟鼻还是体力惊人,飞快的把我身上的雪抛开,然后抓着我的一条胳膊,用力拽了出去。
缓过来以后回头看看,我们似乎正在一个冰缝谷底,头顶是一个破洞,似乎就是我们掉下来的地方。
而胡翩跹正在拽着一个人的腿用力,等到酒糟鼻腾开手过去帮忙的时候,两人把头冲下的冯辉拔萝卜一样拽了出来。
“那个带路的呢?”冯辉出来环视了下四周,疑惑道。
“没找到他。”酒糟鼻闷声说道。
冯辉抬头看了看,叹了口气说:“啧,这少说也得几十米高吧,普通人掉下来估计也够呛了。”
“那还找不找?”酒糟鼻又问。
“找啊!万一就是晕过去了呢!”冯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同时我们脚下也是积雪堆成的小山包,随后我们四个就在这小山包上刨挖了起来。
“竟然不见了,奇怪。”
最后我们也没能找到那个带路的小年轻,冯辉抬起头又看了看,忽然开口道:“你们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人站着呢?”
我抬起头来,似乎跌落的洞口边缘确实站着两个人,正在往下看。
“石鹏!!”不知为何,我心念一动,就感觉其中一个人一定是石鹏。
在我喊完一嗓子之后,两个人消失在了我们头顶。
“刚那个人是石鹏?不过他旁边儿还有个人来着啊。”冯辉端着下巴跳下雪包:“会不会是那小子骗了咱们,老眼袋根本就没让他来带路,他就是把老眼袋支走,然后把咱摆了一道儿?”
我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地方!”
“小酒鬼在哪儿,刚才不是他也在这里么?”胡翩跹问道。
“可能那也是石鹏的把戏吧。”我摇摇头。
我们跌落的地方是狭长的冰缝,就像裂谷一般,两边都是光溜溜的冰墙,脚底下也硬邦邦的覆盖着一层雪。要说小酒鬼如果掉下来的话没理由找不到人,肯定是石鹏使了什么手段。
而且我觉得,如果小酒鬼真活着的话,还是不要跟我们碰面好一些。毕竟我们现在在地底下,目前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