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恨我是应该的，报复我也是应该的，都是我的错，只有这样，我的心里才会好受些。”晓妍说着，眼里再次盈满了泪。

“不，姐姐不怪你了，是姐姐没有想过你的处境。你没错。妍妍，姐姐愿意原谅你。”晓蕾说着，抚了抚晓妍的秀。

晓妍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看着姐姐的双眼，她的眼睛温柔如水，不再阴险毒辣，不再怨恨。

“你记得吗，妍妍？那年我高三，我说啊，我想要考师范学校，当一个老师，每天站在讲台上，挥舞着粉笔，写下我一生学过的所有知识，叙述我一辈子，读过的所有课文，把我的良心，我的知识，所有的所有，原封不动地教给学生们，那是最美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我一定可以完成我的梦的。”晓蕾说着，拉着晓妍坐在了地上。

晓妍点了点头，说道：

“记得，姐姐，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许你早已经是个老师了。对不起……我。”

“别说了，都说了不怪你！做不成老师没关系，你活着就好……妍妍，你想过吗，你的未来，你的以后。”晓蕾打断了晓妍的话，问道。

“没有，我不知道……”晓妍说着，摇了摇头。

“迷茫，是最可怕的。你一定要好好考上大学，就算是帮姐姐完成了心愿好不好？”晓蕾说着，摸了摸晓妍的头。

“好，我答应你，姐姐，你答应过我的，带我去看蒲公英呢？”晓妍说着，眼眶又红了。

“傻瓜，姐姐要食言了，怎么办才好？”晓蕾笑着，背对着晓妍抹干了眼泪。

“明年，也许我种的蒲公英就开花了，我带姐姐去看，好不好？”晓妍兴奋地说道，这语气，这身影，仿佛两人都回到了以前。

“妍妍……好啊，明年你带姐姐去看。”晓蕾欢喜地点了点头。

“我的妍妍懂事了，姐姐……姐姐放心了。姐姐再帮你扎一次头吧，好吗?”晓蕾又说道，说着，不知从哪儿，拿来了一根橡皮筋。

“好。”晓妍点了点头，背过身去，晓蕾的用手指当梳子，梳起了晓妍的长，一缕缕绕在耳后。

晓妍很少扎头，一年或许还扎不到十次，因为每一次，她都会弄得很乱很乱，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会扎头。

直到想起一切来，她在记得了，为什么自己不会扎头。

因为从小到大，姐姐最喜欢做得事，也是晓妍自己最享受的事情，就是姐姐帮晓妍扎头。

只是几分钟，晓妍的头被轻轻扎起，晓妍伸手想去摸一摸，却被晓蕾一手打开：

“傻丫头，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摸，知不知道！弄乱了多少次了。”

晓妍哭了，忍不住地泪水落下了，这样的言语，这样的画面，有多熟悉，有多能触动她的内心……只有自己知道。

“妍妍，别哭，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恩，姐姐，我没哭。”晓妍笑了笑，说道。

“傻瓜，姐姐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的，知道吗？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妈妈。”晓蕾说着，拍了拍晓妍的头。

“知道了。”晓妍乖巧地点了点头。

“姐姐要走了，妍妍，再见，我会一直在你左右陪伴，无论遇到什么，记得有我呢。”晓蕾说着，伸手抚摸着晓妍的脸颊。

“姐姐，不要走，不要走！姐姐！你留下好不好……”晓妍伸手想要抓住姐姐，触摸到的却只有冷冰冰的空气，身下一抹淡淡的白色身影。

“姐姐……不要走好不好……”晓妍说着，猛然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白色，病床旁的童芊看见晓妍这副模样，便问道：

“怎么了孩子……是不是，梦到你姐姐了？”

晓妍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

“姐姐原谅我了……”说着，晓妍猛然想起什么，伸手一摸头，天哪！扎着！姐姐……姐姐真的来过，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妈，这不是梦！是真的，姐姐亲口原谅我了，看我的头，也是姐姐扎的！姐姐最喜欢帮我扎头了……不是吗？姐姐……姐姐真的来过。”晓妍兴奋不已，拉着童芊欢喜地说着。

童芊微微一笑，抹了抹晓妍的头，说道：

“妈知道，你姐姐回来了，她也来看妈妈了。她也不怪妈了……妈信你，真的信你……”

“妈，姐姐原谅我们了，真的原谅我们了……”晓妍冲进童芊怀里，哽咽地说着。

“是啊，晓蕾原谅我们了……这样多好啊，她原谅我们了。孩子，不要再哭了，我们应该高兴些，我们要笑才对啊。这多不容易，晓蕾终于原谅我们了……”童芊说着，抹了抹晓妍的眼泪，笑着看着晓妍。

“姐姐要我好好照顾你，好好照顾自己，帮她完成梦想，考上大学，当一个老师……妈，以前我总是很努力在学习，可我对未来一片迷茫，我不知道我要考哪个大学，更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想要做什么工作，现在我知道了，我要当老师，考师范大学！姐姐的梦，就是我的梦……妈，我不信我有什么人格分裂，但是，我相信姐姐存在于我的世界里，真的，她在我的体内，在我的左右，她会一直陪着我的。她没有死，没有离开，我相信的，你信吗？”晓妍说着，双手抚着胸口心脏处，她相信着，无论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她信，姐姐就在身边就在体内就在左右，姐姐的灵魂不会消失，会跟着自己的灵魂一起活着。

“妈信，妈真的信。这样不是很好吗？晓蕾好好的，没有死。她还好好的活着，在我们身边，我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你爸爸在天之灵，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的。”童芊点着头，说着，嘴角带着笑，声音却颤抖着。

晓妍破涕而笑，是啊，她知道童芊说的爸爸是谁，即使从未见过，即使从未想念过，但小时候，姐姐谈起爸爸时候的向往和怀念，让她明白，她的爸爸，会是个好爸爸吧？比江正豪，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好爸爸。

姐姐。爸爸。你们会在我和妈妈身边守护着我们，对吗？

“妈，你说错了，我们不是一家三口。我们是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姐姐和我。”晓妍说着，坚定的语气，显得万分确定。

童芊呆住几秒，也笑着点了点头：

“妈妈老糊涂了，是是是，是一家四口，瞧，我们多幸福啊，一定会有很多人，很羡慕我们的。”

“是啊，所有人都会很羡慕我们的。”

晓妍和童芊，相拥而笑，这场景，落寞无比，这整个家，就剩下她们两个女人了，可是她们却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幸福，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是常人所看不见的美好笑脸。

是啊，她们会让所有人羡慕，即使只剩下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孤孤单单。

门口站着的穿着白大褂的叶凌，还有身后的叶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总有着说不出的感受。

即快乐，又心酸。

即使这一切都是叶凌安排的催眠治疗，但是那一刻，叶凌真的相信了，或许晓蕾的灵魂，真的是存在于世的，是陪伴在晓妍和童芊左右的。

叶凌拍了拍叶晨的肩膀，父子两转身离开了病房，不再打扰晓妍母女两的美好。

那一家四口，真的很幸福。

或许在他们看不见的世界里，有两个白色身影，正坐在床边，一个揽着童芊，悉心安慰着，一个抱着晓妍，笑骂着傻瓜。

2o15年，2月18日，大年三十晚上七点半。

“妈，饺子煮好了没有啊！饿死了。”晓妍伸手摆弄着窗花，焦急地问道。

“好了好了，就快好了，把抽屉里那瓶你叶叔叔拿来的红酒拿出来。”童芊回答着，笑着说道。

“噢好，妈，叶叔叔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吗？”晓妍起身拿出了红酒，问道。

“不了，好像他们有什么事，就说不打扰我们了，没事，咱母女两吃点饺子喝点红酒也挺好！”童芊笑呵呵地说着，显得很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