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方寸物,关月明还是有些眼馋的。
确认了一下情况,庄雪晴还在神域结界之中,一切都很顺利。
为了能注意祛除“秽土转生”的过程,所以长袖长裤反而不好。
在进行仪式的过程中,需要能看见肌肤上的鳞痕。
反正青阳子的说明书上是这么说的。
这里毕竟是屋外,当然不能让庄雪晴什么都不穿,夏天穿一身清凉的连衣裙再合时宜不过。
不过——
关月明忽然眯起了眼睛。
是我多心了吗?!
总觉得鳞痕好像已经延伸到脖子那里了,比我在傍晚时看见的情况……更恶化了?!
看来如今的情况,已经有些刻不容缓了……
虽然看不见。
但庄雪晴的身体,现在也被大蛇给缠绕着。
关月明将从青阳子那里得到的护身符交给庄雪晴。
“对,就像现在这样。”
关月明耐心地指导着:“在地毯的中央盘腿坐正,然后用力握住那个护身符。”
“闭上眼,调整呼吸——在心中祈祷就可以了。”
庄雪晴却在此刻发出了疑问,“祈祷?……向什么祈祷?”
“随便什么都行,现在这种情况,大概是……求菩萨保佑?!”
其实关月明也不知道要向谁祈祷,只是说明书上这样写,关月明也就这样说了。
“嗯。”
庄雪晴没有丝毫怀疑地照着做了,“关大夫,你会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的,对吧?!”
“没错,你的人身安全就交给我了。”
关月明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说完,关月明走出神域结界,与坐在一旁石头上的裴云卿一起,稍微退开些后,走到庄雪晴的正面。
“那么……”
说着,庄雪晴已经闭上了眼。
双手紧紧——在胸前握住。
驱邪仪式,已经开始了。
要花多久,青阳子的说明书上没写。
但有最坏情况的说明,可能要做好花上一个晚上的心理准备。
关月明和裴云卿姑且不说,他们两个人的精力一般情况下绰绰有余。
但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庄雪晴能不能撑得住,他心里就没底了,只有硬着头皮拼。
烛火摇曳不定的火光。
从四方,静静地——照耀着庄雪晴。
“那个……关前辈。”
身边的裴云卿忽然朝关月明转过身,好像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那个声音小到关月明不注意就会听漏,她是在小心不要影响结界内集中精神的庄雪晴吧……
不过既然那样,不说话不是更好吗?
“怎么?!”
关月明聚声成线道:“你如果觉得无聊的话请你闭目养神,还请不要搞些幺蛾子……”
要是仪式进行途中因为裴云卿诡异的言行而影响进度,关月明可吃不消。
变成那样可就糟了。
“这我知道的……”
裴云卿同样聚声成线道:“不过,前辈,来到这里后,我突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件。”
“什么事?!”关月明问。
裴云卿语气沉重道:“庄雪晴一个人展开的梦游杀蛇行动。”
“那个真的能……起到促进‘秽土转生’进行的作用吗?!”
“梦游杀蛇行动这话听着真夸张……”
关月明确认道:“不过,你说的那个,指是切碎蛇吧?!”
“据我所知,她的这种梦游行为,应该称作‘杀蛇解咒’。”
裴云卿神色认真道:“从理论上来讲能够使能够抑制甚至解除‘秽土转生’才对。”
“这个我和你师父说过,但他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而且庄雪晴做的那些,其实从难度上来说更麻烦。”
关月明说道:“不过据你师父说过说,切碎蛇最讲究的是,似乎是场所。”
庄雪晴尝试性地说道:“场所……因为这里是封印之地……聚集了大量的不好的东西?!”
“当救人的方法使用不当,往往成为了杀人的利器。”
关月明低声道:“解咒的方法运用不当,反倒容易弄巧成拙,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是这样吗……”
裴云卿眸光闪烁,忽然语气幽幽地来了一句让关月明眼皮陡然一跳的话,“你就那么确定……她杀蛇的时候,真的是处于梦游状态?!”
“???”
关月明眼皮陡然一跳,不禁扭头看向裴云卿,她的这番话话,竟让他有些细思极恐。
就在关月明面色难看的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裴云卿微微一笑:“前辈,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闻言如此,关月明这才算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这个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我只是觉得奇怪。”
裴云卿紧锁眉头,思索道:“师傅的这种驱邪方式,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正常流程。”
“也就是所谓的犯规手段吧。”
关月明点点头:“你师傅对这些好像有很深的见解,他一把年纪了,也没必要坑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裴云卿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指着神域结界之中的庄雪晴。
她指着一心一意地在祈祷的庄雪晴身体。
朝那里看去。
庄雪晴身体上,没有被小百合连衣裙覆盖的部分出现鳞片的痕迹。
紧紧地,鲜明地在皮肤上留下的那些痕迹,渐渐地变淡了。
虽然青阳子说过要做好花一晚上的心理准备,但才刚刚过了十分钟。
似乎,这条“蛇”并非那么强大。
整个驱邪仪式,看起来非常顺利。
脖子处的鳞痕,正在一一褪去。
锁骨处的鳞痕也是如此。
“秽土转生”从庄雪晴身上开始离开。
看到这个情况,关月明暂时放下心来:“这个进展看上去非常顺利。”
可就在下一秒,裴云卿却突然大喊起来:“前辈!”
“关月明!”
就在关月明放松的一瞬间,一时大意视线竟然离开了庄雪晴。
等到转回视线,庄雪晴已经仰天倒铺在地面的地毯之上痛苦挣扎,且激烈痉挛。
庄雪晴的嘴巴,正大大地张开着。
颌骨张大到极限。
就像吞着鸡蛋的蛇。
就像含着一只蛇头。
唾液顺着嘴角留下,满脸的痛苦狰狞!
关月明双目圆睁:“那条蛇在抵抗驱邪仪式!”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些从庄雪晴身上正在消失的鳞痕,只有一部分。
还有另外一部分,仍旧烙印在庄雪晴身上。
不止如此。
应该直到刚才还没有上升到庄雪晴脖子的鳞痕,现在也蔓延了上来。
那条看不见的大蛇,正在死死勒紧庄雪晴地身体!
“看来驱邪仪式失败了。”
关月明面沉似水:“‘秽土转生’暴走了。”
“等等……不对!”
“是我们搞错了,不是驱邪仪式失败!”
在地毯铺就的地面上,挣扎着的庄雪晴。
她那被裙摆覆盖的纤细双腿,腿上的鳞痕,只有一半消失了。
虽说只有一半,却和另外一半残留地鳞痕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