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机千载难逢,尔等务必趁此击毁夺回移山、平天二旗。”
金丝绕尽,众人面面相觑。莫云道:“这密旨上的话,可信么?”
冯夷摇了摇头,他们的行踪已经足够隐蔽,而且他们寻找妖旗的事情更是无人知晓。可如今这密旨却能洞悉他们的每一步计划,再者说,信上提到的神族机密动向根本不可能是一般小神小仙能够知晓的,这密旨,到底是在帮他们还是一个陷阱呢?
木支支望着金丝绕成的言语思索良久道:“这信上提到的两个信息,一是三清天尊召回了十二金仙,二是要我们先去寻找移山平天两面妖旗,看起来是在帮我们不假。可是,对方为什么对我们的行踪如此了解,而且这密旨若是晚来几天,我们定会先去了西南寻找通风妖旗。有这等本事的,诸位脑海里可有人选?”
岚风听罢喃喃道:“身在神族,却在帮我妖族,计算布局总是先我们一步...”
说到这里,众人额上青筋一跳,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驱神大圣,禺狨王!”
“真的是他么?”岚风道。
冯夷还在思量中,一旁姚太尉道:“冯老,若想知道真假,我们怕是得去见见故人了。只是,这一去,能不能回来就不知道了。”
冯夷知道姚太尉在说谁,他神色复杂的望着岚风,眼前这个青年再也不是当年在梦境里哭喊着要回家的小鬼了。如今棋走到了这一步,密旨上的真假便成了整个计划的关键点,冯夷决不允许这个计划失败,无论是给自己还是给祖菩提一个交代。
念及此处,冯夷对岚风道:“看来,这个事情的真假只能我与梅山兄弟去探一探了。你们先往五台山文殊道场走去,半月内等我来信,若是没有等到你们万不可踏足五台山。”
岚风看出了冯夷的眼神,当即道:“不行!不能让你们去自己去!冯老你莫要唬我,妖界出来时我们便共进退,如今怎能让你们去淌这趟浑水?!”
若雪也道:“老家伙,有什么事大家在一起最好,只身犯险这事儿,用不着吧。”
冯夷道:“岚风,我们没有选择。就像当年祖菩提一样,他选择将希望寄托给我,我如今也把希望交给了你,这个计划持续了千百年,成与败,皆在你身上。再说,”
冯夷一笑:“谁告诉你们这是趟浑水了?”
岚风听罢,也不知冯夷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见冯夷执意要走,也无法强留,便道:“冯老此去多保重,我几人在五台山下等您。”
冯夷点了点头,挥手将那密旨令箭招来放在岚风手里。他道:“这东西你留着,这可不是一次性的。若是传信之人再有消息,也能通过它告知与你。”
说着,冯夷又将紫藤葫芦拿了出来,从中摘下一片竹叶,一面写上“山”,一面写上“风”
他道:“这片竹叶你也收好,若是那密旨上说属实,则‘山’字亮,你们便去文殊院寻青狮王;若是有假则‘风’字亮,你们便去西南找通风传人。切记,如果‘风’字亮了,也证明我们行踪暴露了,接下来的路程一定要万分小心!”
“谨遵冯老言。”岚风道。
冯夷深吸口气,再别过移山二人与海夜笙后,便与梅山兄弟起了纵地金光消失在了岚风眼前。
岚风若有所失,怔怔望着冯夷消失的方向。
若雪见他此般便上前拍了拍他道:“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莫云道:“姑娘有所不知,前辈背叛神族如今众神到处在搜寻他,而他口中的故人也定是神族之人。如今这密旨里的信息真假难辨,前辈才决定铤而走险去神族地盘打探消息。可是前辈早已不是当年的战神之躯,能不能回来,又是两说了...”
岚风知道冯夷此举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妖族。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拿出百花香囊将这密旨令箭与竹叶放了进去。
若雪皱了皱眉头道:“你不是有梦珠么?咋还放在香囊里?”
岚风道:“前日里我们不是用灵感大王的内丹收了四海怨气么?那内丹在梦珠里炸裂,现在里面全是一片怨气。妖旗和方天画戟现在来看放里面还无恙,可这密旨令箭和传信竹叶就不一定了。至于这怨气如何处置,我们还得好好思忖一翻。”
莫云道:“既如此,我们就先南下五台山吧...”
(山河九州,北首为冀)
岚风一行人辗转几日,离了北海境,说是南下五台山,也只是北海偏南而已。一路上寒风渐起,人烟寥寥,倒是看山上松柏愈发深黑,两旁野草只剩扎刺,方知人间开始入冬。
翻过几重险山,岚风五人立在一处山头,放眼望去下面的烟火人间、重楼千叠,一股心酸又涌上了岚风的心头。
莫云展开八荒乾坤卷道:“看样子,我们到了冀州了。”
人间九州,首当冀州。一望平坦无垠地,知是人间富贵景。几人厉眼明察,那城门上晃晃写了两个大字“燕城”。可那城里城外,却从岚风五人眼里变成了两个世界,亦有诗为证,诗曰:
早冬初入城邦,朱门新添火炕。
巷里稚童游戏,巷外叫卖冰糖。
但见红楼满座,海碗烧酒入帐。
青衣台上咿呀,旦角慢贴花黄。
座有看客叫好,座有赏金相抛。
足金烧成瓜子,子子细琢精雕。
回望北风来卷,卷落城外茅草。
石墙砌落半截,门前黑狗肚吊。
人面黄皮赤红,抄手裹在怀中。
双目失望庄稼,一口白气哄哄。
窗挂米袋两只,几处补补缝缝。
不装粗糠糙米,只装刺骨冬风。
所谓一墙之隔,两世人家难同。
一处名为酒肉,一处名为寒笼。
“这便是人间。”岚风道。
莫云望着那城门喃喃着:“这便是五百年后的人间么?似乎还不如真经渡世前...”
海夜笙道:“唐王终究是被众神骗了,五百年沧海桑田,这人间的王朝早已不姓李。我们要去的地方此间战火正酣,也不知那文殊道场有没有幸免于难。
王朝兴衰,周而复始,信仰使他们有了稳固权利的名义,但丰足的日子又会使掌权者忘记信仰,因为这个掌权者已经成为了天下的信仰。”
“所以,众神想要自己的信仰活下去,便需要一个昏庸的掌权者来扼杀人心,还要从万万人族中选择一个坚持众神信仰的人来继承权利。这,便是人间战争发动的契机...”木支支道。
岚风听罢笑了笑:“可是人族不知道,他们的信仰从来都不会去拯救他们,不是么?”
“走吧,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再从长计议。”莫云道。
五人飞落山脚,略过城外清苦人家,从那长石城墙走进了这熙攘的城邦。倒也不是这几人不愿帮助城外的百姓,只是岚风身出寒门见惯这等安于天命的人。若是真有心解救,倒不如还人间一份自由的命数。
入城之后,几人就近寻了个客栈住下。离与冯夷约定之日尚早,几人虽身手矫健但连日奔波不免有些心疲,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在这燕城里歇息,赏一赏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