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近之兴冲冲地拿着中试结果向吴总汇报,刚好碰到方总与徐总也在吴总办公室。听了王近之的叙说后,方总问道:“你们确定的回收水解物质量指标呢?我相信你这次结果没有大问题,可谁能保证回收水解物里不会含有其它杂质,最后对碘克沙醇产品质量产生影响?”
“什么影响?我们现在是每批回收水解物小试验证,发现杂质都可通过树脂分离除掉。”王近之举出本次中试回收水解物跟踪的例子。
“车间与车间之间的产品转移也相当于客户之间的供销关系,回收水解物做到下一步反应是没问题,可两种水解物存在明显的质量差别,新生产的好,回收的差,如果水解物是对外釆购的,你愿意选择新生产的还是回收的?”徐龙川以这为例进行说明。
“当然选择回收的呀,回收零成本,企业有效益,车间得奖金。”王近之昂了昂头回答,没注意到徐龙川脸色都变了。
徐总的本意是拿这说明原料质量好,后续管理易,没想到王近之从另一个角度对之进行解读。
“客户的订单已有一点三吨,中试一个月只能生产三百千克,产能不能满足客户要求,碘海醇扩产的新树脂柱三天后就会运到公司,公司计划把旧柱退下来给碘克沙醇用,给你一天时间,你跟陈总拿出平面布置图,明天下午讨论。”吴总停顿了几秒,转向徐总与方总说:“回收水解物质量指标试生产后定吧,过树脂周期太长,再说本次设备也是临时性的,正式设计得几年以后,先生产多少算多少。”
王近之与章海良找到陈总,在公司里转了一圈,中试车间的设备密密麻麻的,根本没有安装树脂柱的地方,如离中试太远,反应与后处理分开,管理与操作都不方便,中试边上,是老漆厂的仓库,安装树脂柱的高度倒是足够,可仓库与厂房设计性质不同,要作合法化手续变更,同时,地面承重要求无法满足。
“老总社会关系好,手续我们后来补办,只要设备能放下就行,老总只给我四十五天的安装时间,我们得抓紧放样。”陈总还是老样子,心里急,脸上总是笑嘻嘻的。
王近之拿了张白纸,画上边线与立柱的位置,然后用硬币照样画了些圈圈说:“柱子就这么定吧,贮罐只能釆购塑料压制成型的罐子,这么短的时间,加工是绝对来不及的。”
“这就是你的图纸,细节全部由我给你添加?”陈总看着白纸上的圈圈与标注,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管路向碘海醇树脂照搬过来,就几根管略有调整,你最在行,草图出好后我作东请你。”与陈总随便惯了,王近之半开玩笑地说了几句后,三人又一起计算了树脂柱的承重,并当场叫来管泥水的龚师傅放样,在有立柱的地方扎上钢筋,准备浇水泥。
龚师傅过来了,一听陈总的介绍后立马抱怨说:“陈总,这活我连夜转,替你在一周内完成了,不拖你的后腿,可你得先与办公室的阳主任说好,记我们的加班考勤。”
誓太灵的企业性质是民政福利企业,有一定比例的残疾人,龚师傅手下的泥水工就是几个力气很大的哑巴,干活卖力,但与他们交流很有障碍,残疾人家里生活困难,愿意多加班多赚几个辛苦钱,但公司规定不能超过满勤三十一天,碰到紧急任务出夜班时,办公室的阳兵主任死扣住这条规定,卡着加班费不发,引起几个哑巴的不满,可又说不出口,所以,常常在食堂吃饭时在阳主任背后比划着某些只有哑巴才懂的手势,龚师傅是他们的头,自然也略通手语。
“干完活后我给你们签字,再说有王部长在,还怕拿不到钱,项目完成后奖金里挤出几百就行。”陈总半开玩笑地对龚师傅说。
工程一如继往地承包给老客户潘亮春,进度如飞一般地进行,第六天,钢平台已搭建完成,王近之看着立柱下面的地基,水泥都还没搞好呢,十分担心地问陈总与潘亮春:“这坚固吗?”
“放心,我多焊些钢材的边角料在立柱上,水泥浆一灌,保管比钢筋扎的承重要好。”潘亮春信心十足地回复。
树脂柱的安装却比较慢,因为需要在碘海醇车间拆下后再转移到这里,塑料焊的牢固度不如钢铁,途中有些磕磕碰碰,导致几根柱子焊缝处有了裂痕,修修补补极费时间,同时,采购的塑料罐壁很薄,接管得另外立支架。
第三十九天,比预期的四十五天提早六天,工程安装完成,水试前,看着这四排树脂柱,王近之极为担心,已有好几年了,塑料已开始老化,万一承受不住压力,突然裂开了可不是玩儿。
王近之向陈总说出了自个的担忧,陈总也是一样的想法,最后的解决方案是每根树脂塔外面每隔两米,焊接上一道加强筋。虽然外观上如贴了,张膏药,可安全系数增加了许多。
设备如期安装完成,开始水试,虽然大兰法面上有多个漏点,可经过更换了硅橡胶垫片后,泄漏的问题解决了,开始全部装上新的吸附树脂,进行活化。
活化釆取的是高浓度的甲醇,树脂体积膨胀的系数超出预计,达到百分之二十左右,无可奈何,只有牺牲部分装料体积,适当减少了产能。
经过了又一轮的计算调整,车间开始正式试生产投料。反应一如继往的顺利,经过后处理后开始过树脂,怎么回事?水试正常,可料进去后,大树脂的流量与原来中试树脂差不多,直径大了一倍,截面积整整大了四倍,正常情况下流速也增大四倍才对。王近之拨动了兰晓孟总工的手机。
“水跟料性质是不同的,料的粘度高,阻力大,与中试比,生产树脂柱高也增加了,柱高一高,阻力相应增加,所以流速变慢,你们可以开增加泵加加压。”电话那头,孟总工给分析道。
用增压泵加压,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旧树脂柱,从安装开始一直担心的就是耐压,万一加压后树脂开裂,车间就完蛋了,可不加压产能上不去,扩产如同没扩。王近之赶紧暂停过柱,找到陈总。
这是个大决策,两人商量后立即请示吴总,由吴总召集扩大会议进行讨论。
“这是小试数据不充分造成的,生产源自设计,如设计前考虑到这问题,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方总又开始宣传他的管理理论。
从本质上他的说法没错,可我们是旧设备利用,另外,小试玻璃柱也做不出产业化的压力,王近之心中生火,提出反驳意见:“方总能指导一下给出小试压力与生产柱高柱径之间关系的数学模型吗?”
“源头设计是以后必需考虑的事情,本次设备已经安装,我们只考虑怎么补救。”吴总见方总与王近之起了争执,忙打圆场。
陈总拿出设计图纸,指着上面的参数说:“这塑料柱设计的最大工作压力是0.4mpa,目前试生产压力是0.3mpa,因为这柱是旧柱利用,加上不是一次性浇注的,而是自个焊接的,考虑这个因素,设备部的意见最高压力不得超过0.35mpa,不然,操作风险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