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画纸揣入怀中,何飞微笑告辞,在詹姆斯夫妇的热情欢送下带领众人原路回返。
回归路途中,走到半路之际,程樱停住了,旋即以工作组需观察周围麦田生长情况为由让威尔先走。
合情合理的理由,滴水不漏的借口,见专家们如此认真对待工作,粽发男自是痛快点头,当先哼着小曲走向自家农场。
目送着威尔渐行渐远,直至粽发男远离现场,何飞回头看向程樱,过程中虽未说话,可他深知对方一定有话要说,否则又为何半路停留支开威尔?导致现场只剩执行者?
结果,何飞猜错了,他虽神情凝重盯着女生,然程樱却没有说话,甚至连理都没理会他,而是在确认现场只剩执行者后转身侧头看向一人,直直锁定那尾随于队伍末尾的陈光钰。
接下来,女生手伸后腰,缓缓抽出匕首,抽出了那把仍沾有彭宇翔血液的长细长匕首!
目睹此景,何飞大吃一惊,陈水宏连退数步,钱学玲这眉头紧锁若有所思,至于陈光钰……
“不!不要杀我,程小姐请不要杀我啊,不关我的事!真不关我的事啊!!!”
“全是彭宇翔干的,一切都是彭宇翔干的!”
陈光钰被吓傻了,在亲眼目睹女生抽出匕首看向自己的刹那间肝胆俱裂,魂飞魄散,他明白了,明白程樱为何行至半路驻足不前,原来,原来竟打算杀死自己!同时他亦确信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女生绝对有轻易杀死自己的能力,甚至能一瞬间弄死自己,最佳例子便是彭宇翔!
惧意笼罩下,男人崩溃了,在确认女生意图杀死自己的刹那间全身巨颤通体乱抖,为了尽可能活下去,陈光钰双膝瘫软径直跪地,旋即痛哭流涕高声求饶,求饶期间疯狂解释,以极其真诚的语气尽可能撇清关系,将所有过错全部推到了彭宇翔身上,这是必然结果,亦是注定结果,毕竟彭宇翔已经死了,而死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替自己张口辩护。
所以很自然的,程樱没有选择相信,不单没有相信,看向男人的目光更加趋于冰冷!
“啊!队长,队长救救我!救救我啊!”
察觉程樱眼神有异,眼见女生即将动手,陈光钰动了,在发现自己即将行将毙命的那一刻连滚带爬跑向何飞,其后就这样边躲在青年身后边央求对方救他,还别说,关键时刻陈光钰确实选对人了,作为团队队长,大学生的确是现场唯一有能力救他的人,同样也是目前唯一有能力制止程樱的人。
说实话,何飞茫然了,直到现在仍沉浸在莫名其妙的状态,他虽从陈光钰刚刚的哭求告饶中得知此人有很大可能同彭宇翔是一伙儿,可他却并不知道整个事件前因后果,起初他正狐疑思考,直到陈光钰跑向自己哭求救命,恍然回神,何飞才猛然抬手,一边做制止状一边面朝程樱道:“程樱你先等等,先别忙动手,我有些话要问他。”
当着众人面,何飞的面子不能不给,对此程樱倒也直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见队长成功制止了对方,陈光钰如蒙大赦,即将从**喷涌而出的液体亦戛然而停原路返回,整个人直接瘫坐地面。
陈光钰有何反应暂且不提,见程樱点头,维持着神情凝重,何飞转身看向男人:“说吧,把你所知道的统统告诉我,如能实话实话,我保证你不会有事,可要是你选择隐瞒撒谎,到时别怪我拦不住程樱。”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队长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另外我个人也确实没参与对钱小姐的袭击,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在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下,陈光钰开始叙述,从一开始刚进任务两人结盟到构建计划,在到最后自己因太过害怕而临时退缩种种过往如倒竹捅般尽数透露,真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该说的我已经全部说了,事情就是这样,一切都是彭宇翔干的,对资深者意图不轨的主意也同样是他出的!”
无视了男人自证清白,这一刻,何飞明白了,包括程樱、钱学玲以及陈水宏3人统统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彭宇翔竟怀疑资深者不是好人,自以为是的认为资深者打算害死自己,最后更进一步发展为仇恨,继而试图先行动手,来个先下手为强!
这是作死,典型自寻死路啊!
先不说资深者里本就没有笨蛋,无论哪个都不好对付,就算你偷袭得手成功干掉一个,你以为其他人不会在意?不会调查?一旦调查出什么,届时你的结局可想而知。
好在钱学玲反应极快躲过偷袭,加之程樱救援及时,及时毙杀了彭宇翔,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到那时何飞又该如何向赵平交代!?
另外,除以上摊在表面的阴谋外,通过陈光钰叙述,何飞仍额外发现了部分诡异细节,比如叙述中对方曾谈及彭宇翔在讲述计划期间流过鼻血。
咯噔!
想至此处,心脏猛然跳动,神经骤然紧绷,后背更是刹那间冒出一层白毛冷汗!
何飞害怕了,继目睹过诡异图画后再次额头冒汗面露恐惧,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怕分析到最后会得出个无解结局,于是,待长呼过气息后,何飞中断思绪看向众人。
视野中,程樱面容复杂低垂脑袋,貌似和自己一样正琢磨着近期遭遇,程樱如此,钱学玲同样如此,就连为人圆滑向来胆小的陈水宏都罕见般思考事情,说是思考,但唯独不确定其思考之事是否和旁人一样,沉默期间,胖子眼珠乱转频繁窥视,不时窥视现场众人。
调转目光仰头看天,目睹着天际黑云越发加深,眼见临近傍晚,以不打算继续停留的何飞发出提醒:“好了,时间差不多快到傍晚了,咱们还是先回农场在说吧,至于陈光钰你……”
“念在你没有参与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如上所言,随着天空渐暗濒临傍晚,众人在何飞带领下继续行走赶往农场,期间无事发生,仅有周遭凉风经久吹拂,凉风吹风期间,人群中亦出现一丝小细节……
不知是露天环境实在太冷,还是风速渐大导致敏感,行走过程中,程樱眉头微凝,继而下意识抬手捂嘴发出声响,传出一道被风声盖过的细微轻响:
“咳咳!”
同一时间,此刻,假如有人肯调转方向观察他处,径直望向平原远方,那么他或许将另有发现,发现在距离执行者身后约百米开外竖立着人影。
一个男人。
一名身材极高且无脸无发的西装男正如雕塑般竖立远离,以几乎完全静止的方式面朝人群雅雀无声。
没有人知道男人何时出现,同样无人知晓男人身份,有的只是沉默凝固,仿若静止,以及那回荡在男人周遭的古怪杂音:
呲,呲呲,呲呲呲呲。
时间,夜晚20点15分。
“喂!有人吗?周围有人吗?有就应个声,我这里有82年的雪碧,再不来我可就直接喝了啊?82年,82年的啊,实在不行我这还有81年的百事!”
陈逍遥首次尝到了孤单滋味,在周围环境漆黑尽是树木的情况下彻底成为孤家寡人,哪怕他心有不甘频频呼喊,可惜能回应他的只有两种声音,一种是林中风声,另一种则是乌鸦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