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在“真实”两个字上加重了力道。
弗依波沉默几秒,回道:“可能需要等到晚上,现在,我们要去拜访一位官员。”
乔纳森点头,又问:“你平时的活动范围大概多大?”
弗依波说:“最近刚从首都投资回来,目的就是拿下一块地皮开发——那项目还是昭南先生引荐的。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雅那。”
他继续补充:“其它城市的产业都由我的叔叔伯伯和老爸的亲信们把控,我的主营业务,也大多在雅那。”
下午1:30,市政府土地资源管理部门。
一位中年男人坐在主位喝茶看报,秘书敲门进来,“领导,棕熊集团的总经理到了。”
“请进来。”
领导挂上笑意,迎接弗依波。
他们之间是由昭南介绍认识的,互相算是“了解”跟脚。
疑惑的是,对方竟然另外带了一位进来,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头银蓝色秀发很是显眼,最怪异的是,他还戴着墨镜。
中年男人看着弗依波,伸手到乔纳森的方向,“这位是?”
“他是我表弟,目前做我的助理。”弗依波解释,“他眼睛出了些问题,有些怕光,还请您不要见怪。”
中年男人“哦”了两声,还是觉着不大得劲,暂时揭过,问:“伊丽莎白先生今天到访,是有什么请教?”
弗依波拿起礼盒放在桌上,“这是我自家地里产的一些茶叶,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牌,但味道独特,十分清雅,就给您带一罐。”
弗依波说着,忽然哎呦一声,看向中年男人身后墙上的油画,“这画……真传神呐!”
这位土地局的领导得意一笑,“只是梵迪先生的落魄时的失意之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口中的梵迪先生,早死去三百多年,听这死亡时间也知道咋地是个大师了。
弗依波惊道:“原来是梵迪先生的大作!而且画于贫困潦倒时,难怪我看到的一瞬,仿佛亲临其境,感到一阵酸涩!”
弗依波握住中年男人的手,“领导,我知道这幅画异常珍贵,但我姨妈同样无比钟爱梵迪先生的大作,后天就是她的生日。如果您愿意将画转给我,我愿意在原有基础上,加这个数。”他伸出5根手指。
“……”
“……”
两人就着这幅画,暗地里谈好了弗依波中意的那片土地,之后的招标会,也就……
乔纳森看着两人演戏说暗话,也算涨了见识,不过他向来对类似的事不感兴趣,也懒得深想。
他仔细观察中年男人,确认对方没将自己认出来,心思慢慢放空,打量起房间。
类似安国、菲莫曼联这些大国,官员们还有精神搞买官卖官,搞暗箱操作,那些小国则完全生活在大国的统治当中。
有些常年战乱,不得安宁;有些军阀割据,鱼肉民众,恃强凌弱;有的全是大国外包出去的重工业,用苦力和破坏生态环境换取金钱,要么干脆与世隔绝,过着比文明世界倒退几百年的生活。
这就是联邦的统治。
这就是摧毁了米贝整个童年的世界。
相比城郊,弗依波更喜欢居住在市内,感受大都市的繁华。
夜里,他与乔纳森在家中大致概括了自己与哥哥修比昂、弟弟克伦特、妹妹爱娜以及掌握着其他产业、势力的叔叔伯伯们的关系。
乔纳森半信半疑。
既然弗依波有与破晓搭线,争夺家主的念头,自然不会真正和大哥修比昂关系融洽。
而弟弟克伦特与爱娜基本不会也无法与两个哥哥竞争,所以他们之间关系不错还有些可信度。
之后弗依波领着乔纳森参加招标会,成功拿下看中的地,开始挨家挨户发拆迁费,推倒房屋准备重建。
弗依波数次去南郊的临湖别墅看望父亲希伯特,乔纳森都没有跟随,藏在暗处一方面查勘四周地形,一方面是怕撞见爱娜。
一天,弗依波正准备邀请乔纳森去辛那瑞拉放松,助理推门进来说:“总经理,松香路那边出事了。”
松香路?弗依波想了想这街名,“是规划游乐园的那一片?”
助理点头,“有个钉子户一直不同意搬迁,公司外包的拆迁队趁夜将人抱出来把房子推倒。老人闹,结果被拆迁队的人失手打成高位截瘫。”
弗依波皱眉,“拆迁费怎么给的?”
“一平米3万科洛。”
“那老人嫌少?”
普通人每月工资平均下来也就3000多啊。
助理说:“据老人女儿说,似乎没那么多。”
弗依波怒气渐渐升腾,他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没那么多是多少?”
助理低下头,“还不清楚。老人的女儿刚刚在公司门口闹,似乎被拆迁队的人拖走了。”
弗依波扯了扯嘴角,熟悉他的助理知道总经理距离真正生气不远了。
“哪个大聪明找的拆迁队?打款流程都经谁的手?算了,之后再说,先叫人把女的找回来,千万别伤到。”
助理点点头,“这好办,他们只是把人拉走,没有动手。”
等房门关上,弗依波看着乔纳森苦笑了下,“让你看笑话了。我好歹也是伊丽莎白家第二顺位继承人,没想到还要处理这些破事,实在没格调。”
乔纳森表示理解。
他记得年少初遇爱娜时,伊丽莎白家在菲莫曼联可算闻风丧胆,目前能洗到这地步已经不容易。
以他们家的实力,这类事件根本算不上问题,甚至压根不会传到弗依波的耳朵里——也算是洗白而变麻烦的事情之一吧。
正当弗依波准备出门时,房门被谁打开。
一位金发姑娘怒气冲冲地看着二哥弗依波,“哥,怎么回事?”
她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乔纳森,情绪一下出现断层。好在没直接将疑惑问出来。
乔纳森僵着脸,心中苦笑,随后释然地想:算了,早晚的事。
弗依波也不装糊涂,他知道妹妹自从懂事以来,很忌讳家里出现黑社会类事件。
他苦笑道:“是外包的拆迁队的事,我正准备去处理。”
爱娜看着弗依波,“哥,一定给老人一家安顿好。”
弗依波连忙保证,爱娜总算绕过二哥,临走前瞟了眼乔纳森。
半夜,乔纳森待在弗依波家中客厅,手机传来一阵铃音,是爱娜。
无奈接起,“喂。”
“你怎么跑我二哥身边去了?警告你嗷,不要欺负我哥!”
乔纳森隔着手机翻个白眼,他打开窗子翻身下楼,“我没兴趣。”
“你可把贝贝急坏了,他后来跟我们说,收到了你安全的信息,却不知道具体情况。你到底在做什么?”
“秘密。”
“你都跑我二哥身边去了,还秘密?信不信我告发你?”
“我想弗依波知道我们的关系,会很高兴的。”
爱娜那头沉默下来,乔纳森等不到回话,挂断了手机。
几分钟后,他收到来自爱娜的短信:
我爸爸做过很多错事,希望二哥不会。
乔纳森握着手机,不知道该如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