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节气和客运高峰期,司机有的是办法,在车厢过道放上几张凳子,就可以多几个客人。更有甚者,他们眼睛里是利益为主,没有把客人的生命财产当回事。想的是,多多益善吧!严重超载人数多达几十个人。黑压压的人,就像发胀的馒头,把整个车厢挤得满满的就像要胀爆似的。
客人上车之后受到人满为患的拥挤压力。就眼巴巴的望尽快下车,根本就无心欣赏沿途的田园风光和小镇特色。
钟奎他们乘坐的这辆车,也不例外的挤满了人。幸亏他们是在车站上的车,才有俩座位。要不然就得一路站到市区终点站,那得站上好几个小时,如果运气好的话,有短途客人下车,就可以有位置坐下。
恼火的瞥看着车子就像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太太,颤巍巍的驶离原地。蒋蓉忽然很担心,车子会不会因为严重超载侧翻什么的。
钟奎近距离观察到她面色不好看,眉宇间充满焦虑。就安慰道:“感觉不好,就闭眼休息。时间就会过得很快的,不一会就到了总站。”
蒋蓉投以对方一抹信任的目光。点点头,温顺的闭眼,靠在一颤一颤不停抖动的椅子靠背上假寐起来。
车子已经挤得满满的了,贪婪的司机还在清水镇大街上转悠。车里有客人低声叫骂道:“艹,还在兜人?是不是想做人肉馅饼?老子有急事哎!”
人头攒动的车厢,偶尔有人爆粗。那是因为车厢就像一个大蒸笼,要把人给蒸熟了。是人都恼火,想抓狂。司机也好像习以为常,没有搭理,倒也没有继续在大街上逗留,直接驶离上到公路上的那条路线去。
就在车子要驶离上大公路时,从车窗口可以看见一个戴着大口罩高大的男人。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很焦躁的样子,待看清楚车次的标示后,乐颠颠的跑近来直挥手示意车子停一下。
车门很艰难的才勉强开启,戴口罩的男人上车,贼溜溜的四下寻看。然后在车厢里一阵小小骚动之后,最后选定靠在钟奎和蒋蓉的座位旁边站定。
口罩男的确很高大,深蓝色的制服紧紧的包裹着他身上坚实的肌肉,皮肤黝黑,头发短,乱蓬蓬的堆积在一颗硕大的头颅上。粗大的眉毛下,一对眼睛不怀好意的东瞅瞅西看看。
钟奎对此人不怎么看好。故意板起脸,直视前方……
口罩男,隐藏在口罩下边的嘴唇在动的时候,在口罩上画出一道浅显的弧线。好像不自在的样子,一把扯掉口罩,大大咧咧的问道:“嗨!大哥有烟没?”
钟奎懒得理睬,尼玛这么多人想抽烟?找死的节奏!
‘啊……’口罩男在打哈欠,很难受的样子。
钟奎侧目一看,口罩男在抹眼泪。目测打哈欠流出来的吧!不过对于这种人。他采取无视的态度,是最好的办法。
车子在颠簸中前行,跟一只笨拙行走在路上的蜗牛那般,慢腾腾的在公路上爬。一辆,又一辆车超过它。司机知道,车速不能过快,因为这一次的超载人数达到了极限。
有短途客人开始在陆续下车,偶尔也有在上车的客人。车厢里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隙,再次被新上来的客人填塞得满满的。
车厢里有人在抱怨,有人在骂娘,还有人在后悔。“挨球哦!就不该坐这一趟车。”年轻的女售票员,一直没有搭茬,只是来来回回穿梭在人堆里,寻找新上车的要票票。
口罩男一直打哈欠,流泪!以一成不变的姿势,固执的守候在钟奎和蒋蓉身边。看他极不耐烦的神态,貌似在质问这对奇葩的男女,为什么还没有下车,害得他一直都没有机会坐下。
车子走走停停,终于要进入总站。口罩男开始不安起来,并且再次把口罩戴上。自始至终。钟奎都没有正眼看过此人的面容,一心巴望着此人尽快离开他们。
车子进站,车厢里又是一阵骚动。有人欣喜;终于到站了。有人叹息;尼玛这一路腿站得都软了。还有人故意拿话气司机:老子要记住这车子的号码,下次坚决不坐这辆车。
司机和售票员面无表情,冷漠的凝视着一个又一个旅客从身边经过下车。对于车里的议论,好像完全给他们没有关系似的。
蒋蓉早就憋坏了,在车子靠站之后,迫不及待的跑了下去。连行李都懒得提,全部留给钟奎一个人大包小包的双手没空提下车。
这些大包小包里面,有钟奎送给忘年之交的一份情感和牵挂。都是些本地土特产什么的,还有就是蒋蓉的衣服。
那个时候吧!车站管理不到位,乱哄哄的。这不!刚下车,钟奎就被一群蹬三轮车的车夫围住。他们是冲着那些大包小包来的,有些热心过了头。
钟奎死也不肯坐三轮车,他的视线在人堆里搜索蒋蓉。这丫头,猴急得下车就了不见人影。这可不好,两个人在车站走失,彼此没有电话联系,都不知道对方的位置。
蒋蓉会不会是故意撇开我跑回家去了?这个想法成立,就得想法来证实。钟奎提起大包小包走到公用电话前,拨通了志庆家里的电话……
‘嘀铃铃——嘀铃铃’电话响了一串,很及时的被人接起来。
“喂!”是志庆那充满沧桑和沙哑的声音。
电话接通,钟奎却迟疑了。在几分钟前,他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拨通了电话。却忽略了他和蒋蓉之前商议好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想要给志庆一家来一次意外的惊喜。
蒋蓉在那?如果她真的是刻意离开我,一个人独自回家?那么她是不是不愿意我去他们家里?钟奎握住话筒,沉默无语的思考着。
电话那边的志庆,再次“喂”了一声,见没有动静,就没好气的嘟哝一句道:“骚扰电话。”然后,有些失望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久久凝视着电话,不舍离开。
电话挂了?钟奎粗眉毛一拧,暗自思忖;要不要再次拨通?
志庆预计蒋蓉应该是到家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超出。他有些焦急的看着电话,希望电话再次响起。
陈俊进屋,脱去制服和大盖帽,随意挂在衣架上。扭身看向父亲问道:“她回来了吗?”在预想中,蒋蓉无论从哪个方位的路线回来,她都应该到家了,所以就以为丫头已经回来了,说不定在厨房帮忙忙活呢!
“要是回来就好了,我——这不是在等吗?”志庆冷着脸,很烦躁的说道。他深知,自己这种没来由的烦躁,绝不是空穴来风的,而是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看着父亲这样,陈俊很心痛。就好言安慰道:“爸,你别这样,蓉蓉已经是大人了。你得放开心才是,她在外面那么久,吃的苦头应该不少,要不然也不会想到回家来。”
“唉!作孽,都不知道你钟奎叔叔是造了哪门子孽,才会……”志庆眼里闪烁泪花,动情的说道。
“爸,你老又糊涂了。蓉蓉是冉琴阿姨和将帅叔叔的孩子,这话可别要蓉蓉知道。”
“我不管了,等她回来,我就把真相告诉她。”
“爸,你别冲动。你得仔细想想,这件事说出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