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小明急忙阻止,已经来不及,挖掘机工人已经启动挖掘机,轰隆隆的马达掩盖了他的声音。沉甸甸,厚重的车斗,灵活的后弯,向前,围观人们的视线,齐刷刷的随着车斗,狠狠的砸向那些卷曲,爬动,抬起头审视的蛇类。
顿时,坑底一片‘嗤嗤’挣扎之声,黑红色的血液,飞溅在坑壁四周。许多人不忍直视,纷纷扭头看向别处。
小明更是看得膛目结舌。看着这些冷血生物活生生死在这些无知人类暴虐的操纵下,顿感天旋地转一般痛惜。他深知,蛇类具备人类没有的特点,蛇类可察觉环境中细微温度差异,以此帮助它们捕食或避敌。却不具备人类的思想,它们单纯而执着。是人类的特殊朋友,灭杀老鼠等危害人类资源的天敌。
起初,小工李看着挣扎在死亡血肉横飞同类中的蛇们,心里也隐隐产生过一丝怜悯。可是联想到上级下达的死命令,只能硬起头皮继续指挥挖掘机工人下死手的把那些残存的蛇类,砸个稀巴烂。
“你会后悔的……”小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坑边,无比愧疚的目睹,发生在眼前的惨状,心百般纠结。预感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
跌跌撞撞离开工地,小明不知道糊里糊涂推起自行车,又是怎么迷迷糊糊回的家。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妻子和母亲进进出出钟奎的房间,喊破喉咙也没有喊醒已经睡了两天两夜的他。
师父仰卧的姿势,紧闭的眼眸,灰白色的面庞。给小明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慌感,他颤抖着手指,压制住各种可怕的猜测。慢慢慢的伸到师父的鼻下,试探他是否还存在生命气息……
手指尖几乎触及到师父酷似冷冰冰。气息全无的鼻尖,神经质的缩回手,难以置信的再次伸出去。在鼻下,足足停留了好几秒,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轻轻从指间划过……
欣喜,激动,都无法形容此刻小明的神态。他手舞脚蹈的对妻子和母亲说道:“没事儿,师父……还活着……”师父真的还活着吗?带着无比激动的喜悦说出这句话时,小明顿然无语了。
刚才在进屋的时候,母亲就已经告诉他,师父这样子已经两天两夜。以前可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难道他真的走了吗?
看着妻子满脸的悲痛,老母亲憔悴百感交集的神态。一种不祥之感悄然爬进心头,“你们去休息,我在这里守师父,也许待会就会醒过来。”故意风轻云淡的样子,心却似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握住师父已近微凉的手掌心,视线定格在他那历经沧桑的面庞上,千言万语最终浓缩成为一句话:“师父,你老别贪睡啊,快醒来……”他突然很想告诉师父,隐藏在心里的秘密,那个叫蒋蓉的女孩,真的给冉琴阿姨很相似。
想起蒋蓉,小明蓦然一惊。撑起身子,急忙走出去,看见妻子在收拾屋子,就问;“蒋蓉呢!”
妻子眼皮也没有抬,淡淡的说道:“她回家了。”
小明在梦境中醒来时分,梦境里的情景,就像一片腐朽的树叶,瞬间破碎一地。哪怕是想破脑袋,也无法把它拼凑起来。
能够依稀记起的,只是在进入睡梦前胡思乱想的一些事情。蒋蓉……不是!师父?狐疑的目光投向依旧,保持那种不变姿势,一动也不动的钟奎身上。
拍打一下昏昏沉沉的脑袋,除了迷糊还是迷糊。再次试探性的伸出手,由于紧张,心脏猛然狂跳几下。师父依旧气若游丝,面如土灰,浑身僵硬,就像木头似的躺着。
失望,害怕,近乎崩溃的小明。眼泪大滴大滴的流淌下来,想要把师父送去医院,却害怕此刻的他经不起折腾。想要查明他此刻究竟是什么原因一睡不起,却又无从下手。
不过他可以从师父土灰色的面庞看得出,师父应该是中邪了。
小明曾经在钟馗庙宇,有看见钟馗塑像侧面一张八仙桌上,摆放着一部重达好几斤的泥塑书。书页面上撰写‘天地记’这部书很奇怪,也不知道是历史记载留存下来的,还是随意泥塑摆放在那用来填塞空间的。
不过在很久以前,他听闻母亲在茶余饭后给妻子好像讨论过什么书。书里记载的是,人世间一些千奇百怪的奇事。其中包括,凡人,鬼、神、还有那些所谓的邪门歪道。只是在闲谈中,没有谁记得那部书的名字,也就无从查证,此传说的真伪。
小明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拿着一把蒲扇,一边驱赶叮咬人的蚊虫。一边絮絮叨叨给他讲述,从老一辈那儿听来的传说故事。那部书是钟馗捉拿妖魔鬼怪的见证。一身正气的他,虽然扬名立万,威震四方,却被那些邪门歪道记恨在心。歪门邪道们,时时刻刻都在寻找机会,报复钟馗……
一只厚实,满是老茧粗糙的手,带着温暖的关切,轻轻搭在小明的肩头。不用回头,他知道是母亲来了。
“妈……”硬咽的话,堵塞在喉咙口,唯只有眼泪不听使唤滚滚落下。“妈,你告诉我,师父不会有事。”
“孩子,别自欺欺人,你师父时日不多。好好守着他落下最后一口气,也算他没有白疼你一场。”
“妈,要不我们送师父去医院瞧瞧?”小明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说道。
“唉,没有用的,你就醒醒吧!”母亲在哭,声音颤颤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不就是离开一下吗?”小明啜泣着,视线挪动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杯。“师父喝过水?”欠身起来,端起水杯,送到鼻下嗅闻,没有异味,却看见水杯里还有一点点清亮的液体。
“我没有给他倒水过……问问你媳妇……”母亲离开房间,很沉重的样子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房门再次开启,进来的是小明的妻子。
“怎么啦?”小心翼翼的问话,环顾屋里一如既往的状况。然后很小心,却又困惑不解的看着丈夫。
“你给师父倒水喝没有?”
“没有吧!水杯里的水,一直原封不动的……”妻子说着话,走过去端起水杯,却感觉没有分量。纳闷的口吻道:“不会吧!水杯里有半杯水的,怎么没有了?”惊愕的神态,吃惊的样子,从丈夫面庞上,移至到深睡不醒的钟奎身上“是师父喝干了?”
小明摇摇头,“不可能,师父他就这姿势,睡了几天几夜。没有动过的样子,怎么可能喝水?”
“怎么办?你别往心里去。需要我和母亲给师父准备老衣吗?”
乍一听妻子的话,小明勃然大怒道:“滚!你这婆娘,尽说些丧气话。”
“……你……我辛辛苦苦侍候你,完了,还得侍候你的师父,他跟爷似的,吃了睡,睡了吃。完了,我还成罪人了,呜呜……“妻子嚎啕大哭,满心的委屈无处诉。
“咋滴啦,别吵,你师父这样子。想要闹腾他的灵魂不得安宁?”母亲颤巍巍的进来,大声呵斥小两口道。
妻子无语含泪走了出去。
小明低头,痛苦的抓扯自己的头发。懊悔不已,在离开师父两天两夜的时间,怎么就没有想到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母亲手里拿着一株艾蒿,艾蒿不停缭绕烟雾,却有一股沁人心腑的清香味道。对悲痛不已的小明说道:“你师父是中邪,我用艾蒿给他烧烧驱邪看看。”
艾蒿驱邪?小明蓦然一惊!自己真的就糊涂了,在以前也见过香草阿姨烧艾叶驱邪的,怎么就给忘记了这一茬?
“对,对,妈,快快,给他试试。”小明忙不失迭的掀开师父的被褥,露出他瘦骨嶙峋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