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也许称他们为我们共同的敌人有点过，他们主要的目的是针对你，可问题是在对付你的时候，既然不顾及我的安慰，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设法保住你的性命，其实那也是为了保住自己不受到伤害。”

“那么至少在这段时间，或者说在除掉想要我命的人之前，我们可以暂时相信对方。”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们必须联手。就像主任和局长，他们彼此都不信任对方，甚至想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但如果他们同时感觉到了你的威胁，毫无疑问，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联手，共同对付你。”

这是必然的，不用艾琳娜提醒，范建明也清楚。

不过艾琳娜如此表明自己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赢得了范建明的信任。

这种直截了当的表达，远比虚与委蛇，欲语还休，欲擒故纵的方式，更能让范建明所接受。

显而易见，艾琳娜之所以迫切表达出这种态度，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刚才运兵车的爆炸，没有顾及到她的安全。

现在究竟是局长排除异己，还是主任栽赃陷害，对于艾琳娜来说，也是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因为不管是栽赃陷害，还是排除异己，艾琳娜本人都是其中主要被清除的目标之一，所以她也迫切需要知道，究竟是谁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范建明眉头一皱，忽然一声不吭地盯着艾琳娜，两眼一眨不眨。

艾琳娜一下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上下看了自己一眼，问了句：“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一直在纠结谁是真正的幕后凶手，究竟是主任的栽赃陷害，还是局长的排除异己。”

“难道不对吗？”

范建明摇头道：“当然不对！就像你刚才所说，不管是我，或者是我们，我们帮了其中任何一个人，另外一个人胜利之后，一定会回过头来对付我们的。”

“事实如此，可我们别无选择，必须要在他们中间寻找一个同盟者，或者是依靠着，以便度过眼前的难关。”

“可我不这么认为。”

“你的意思是——”

“我想把他们两个一起除掉！”

艾琳娜一下懵了，她瞪大眼睛张大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范建明，半天回不过味来。

“怎么，你害怕了？”

艾琳娜摇了摇头：“这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而是你的想法太奇葩。以我们的能力和实力，对付他们其中的一个，都要借助另一个的力量。你倒好，居然想把他们一块给对付了，我真的想不出来，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这是必须的，我们国家的崛起，靠的就是对外扩张，靠的就是发战争横财。”

“所以，我现在就是学习你们国家的政策，我就把他们当成t国内战的双方，设法让他们先打起来，然后从中渔利，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艾琳娜这才是恍然大悟，搂着范建明亲了一口：“厉害了，我的小嫩草！我只想到骑马找驴，走一步看一步，你却把后面的一步都看清楚了，而且借着他们的互相争斗，消耗他们彼此的能量，最后你收网的时候，就显得轻而易举。”

“问题是靠我一个人完成不了，我需要……”

“放心吧，还有我呢！”

范建明又盯着艾琳娜看了一会儿，这次才下决心地说道：“还有一个问题，你必须要正视。“

“什么问题？”

“惠灵顿！”

艾琳娜不屑一顾地笑道：“放在过去，我确实要考虑一下他跟我的关系，当刚刚的那个爆炸，真让我彻底失望。是他先出卖的我，我没有必要顾及他！”

“那就好！你不是一直在问我，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是呀！”

“我看到了上官悠然和上官夫人的尸体，而且是跟踪惠灵顿去发现的。”

“啊？”艾琳娜这下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安放丨炸丨弹，有足够的时间通知或者暗示我，但却没有这么做，原来不管是主任的栽赃陷害，还是局长的排除异己，惠灵顿一直都参与其中？”

范建明点头道：“所以说，今天的爆炸，他不是想不想通知你的问题，而且原本你的死，就在他的计划之内，或者说是在主任的栽赃陷害，和局长的排除异己的范围内。”

“握草！”艾琳娜怒道：“用你们东方的话来说，他们这是逼良为昌呀！”

世上的事就这么奇怪，有些同盟是主动达成的，有些同盟是被逼无奈。

然而许多事实证明，被逼无奈的同盟，有时比主动达成的同盟更牢不可破，或者说是更有进攻性。

因为他们所遭受的紧迫感和危险性，远胜于那些主动达成的同盟者。

为了解除他们共同面对的危机，唇寒齿亡恐怖，不得不让他们在携起手的同时，必须给对手奋力一击。

现在的艾琳娜和范建明，就有这种感觉。

他们的手已经紧紧攥在了一起，这一刻与情感无关。

面对强大到了不可战胜程度的对手，他们能做的，就是齐心协力。

“你想好了吗？”范建明再次问道：“至少在这一刻，我们孤立无援，连你的丈夫都指望不上，而我们却要同时面对主任和局长这样强大的对手。”

“想不想好都要与你并肩战斗，因为不管他们是栽赃陷害，还是排除异己，只有我死了，才能让他们的砝码加重分量。我活着，他们都会觉得自己的那一拳分量不足。既然死亡已经降临，我没有理由不跟你站在一起，共同面对。”

“除了勇气之外，我们现在更需要策略，就算不能扩大同盟的阵营，也不能到处树敌。”

“我明白你的意思，别的不说，首先是惠灵顿。明知道他是幕后黑手的代言人，现在我们不仅不能动他，反而要让他感觉到，我们还对他有所依赖。”

“不错，这就是我始终不愿意揭穿他真面目的原因。而且有可能的话，我们还要努力在惠灵顿和主任，以及局长之间制造矛盾，让惠灵顿也能感觉到危险无处不在。”

艾琳娜点头道：“但我们的重点，依然要放到主任和局长身上。这次见到局长之后，我还要设法让你和主任见上一面。那样的话，你就可以找到他们的弱点，然后加以利用。”

俗话说得好，唯小人与女人养也。

但范建明发现，艾琳娜与一般的女人不同。

她不仅有大局观，而且懂得随机应变，跟她说话不仅不累，反而有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这是到目前为止，在范建明所遇到过的女人当中，与艾琳娜的交流，无疑是最让范建明感到轻松和愉快的。

飞机抵达邻国之后，西情局当地的工作站已经接到通知，不仅为他们买好了飞往西方的机票，而且派来两辆豪华轿车，全程把他们从军事基地，护送到民用航空港。

他们上了飞机之后，坐在了头等舱。

范建明表现还算正常，艾琳娜却像是新婚旅行一样，一脸喜悦地依偎着范建明，多少让范建明有点不适应。

艾琳娜是个老牌的特工，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应该习以为常，如此表现的过分亲热，总让范建明觉得有点假。

就算他们暂时结成同盟，也没有必要如此欣喜若狂吧？

这是范建明并不理解艾琳娜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