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方的迅速落败,都很有可能祸及外婆和父亲。
所以,范建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因为警方所要了解的事情,有很多一部分是在国外发生的,我要和他们去趟国外,具体的归期不一定,快则一个星期,慢的话,说不定要一个月左右。”
“今天就得走?”
“是的,机票是下午的。”
“也好。”李倩倩说道:“你要离开的这段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有些话我觉得我们互相之间都应该说明白,你我也好趁着这段时间,可以好好想想。”
显而易见,李倩倩是要谈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范建明早已想好,虽然是有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可张国栋一直是他们两个人中的阴影,那道阴影不除掉,他们谈什么都是多余的。
不过李倩倩既然把话说出来了,范建明只能听她把话说完。
“有一点我想搞清楚,”李倩倩说道:“在你眼里,究竟是看重我谈没谈过恋爱,还是更看重我是不是处的?”
范建明没有吭声。
“如果你看中的是前者,我无话可说,毕竟我跟张国栋谈过恋爱是事实,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如果你看中的是后者,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是一个完整的人,你自己试也可以,到医院去检查也行,如果有半句假话,你想怎么做我都不怪你。”
范建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只是一直在问我,可你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你对我是怎么个态度?”
“你把属于你的那张结婚证都扔给了我,我没有离开,也没有按你说的,跟你一块到民政局去,就已经说明了我的态度。”
范建明忽然想起了周亚萍对李倩倩的评价:最厉害的是,她的那种内敛、低调和人见人怜的感觉,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自于骨子里。
简直是太一针见血了!
范建明摇了摇头:“看来你真不愧是读过大学的人,非常懂得如何避重就轻,应该很清楚,我问的是你的态度,而不是你的处境。”
“我的处境?”
“不是吗?当初你的处境,是为了救治你的父亲,所以你才不得不一方面屈服于方雅丹,另一方面又委身于我。而当时你的态度很明确,只要能救你的父亲,并且用不着还那几十万,可以跟我结婚,可以跟我生子,但不可以成为我的妻子,我说的不对吗?”
“那以你的意思,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对你的态度又是什么?”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范建明点来点头:“你现在的处境是,张国栋的父母不允许你进张家的门,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合法的妻子,但我们又没有夫妻之实。继续留在范家,你觉得你像是个外人。毅然决然的离开,你又觉得自己像是被二度抛弃,尤其是被我这个曾经的废物抛弃,你感觉无脸见人。对吗?”
李倩倩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却依然努力控制着情绪,接着问道:“那么我的态度呢?”
“既然进退两难,还不如坐观其变,如果我把你当成真正的妻子,你就当是在履行当初对方雅丹签订的协议一样,至于什么夫妻感情,根本无从谈起。而一旦张国栋落难,你还有可能借助范家的财产,资助他一把。假如方雅丹、吴文丽彻底将他拒之于门外,而他的父母又上门来求你,也许你现在也不知道将来会干什么,但我能肯定,你一定会像一个天使一样,回到他的身边,然后享受着来自他们全家人的感激涕零。这就是你的态度,我说的对吗?”
李倩倩完全惊呆了。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范建明却把她分析得透透彻彻,有条有理,这哪像是只有中学学历的人呀?
其实李倩倩和社会上许多的人,都犯了同样的一个错误。
虽然大学是知识的殿堂,可社会也是一座大熔炉,尤其是像范建明这样,在国外遭受过令人难以忍受磨难的人,他在硝烟弥漫的战场,经历着生与死的考验中,所积累的对人和事物的认识,绝不是在大学四年所能学到的东西。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避免让范建明察觉自己的心事完全被他说中,李倩倩突然一下站立起来,就在即将爆发的瞬间,脑海里突然出现范建明在路口死里逃生,又单刀赴会面对那么多混混时的情景。
现在的范建明,可不是当年人见人欺的犯贱。
而且范建明此时此刻的目光,就像他面对突如其来的暗杀,和那群混混时一样坚定。
再加上范家的财富,以及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无论是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好像都无法动摇范建明的自信。
卖萌,李倩倩觉得自己的脸皮没那么厚。
撒娇,李倩倩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她突然泪奔,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失身痛哭起来。
痛苦,委屈,李倩倩只能用一种强装的委屈,去博得范建明的怜悯。
这一刻,李倩倩觉得自己的自尊碎了一地。
范建明又想起周亚萍对李倩倩评价的后半句:一旦爆发的时候,又不像别人热血膨胀,而是绵里藏针,软中带硬,让人如梗在后,还不好意思剑拔弩张。
真特么的人才呀!
周亚萍和李倩倩,都是!
范建明摇了摇头:“行啦,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这次出国,正好留下了一段可以让彼此好好思考的时间,还是好好想想将来的出路吧。”
李倩倩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她很清楚,不管自己哭得多么伤心,范建明都不会像张国栋那样凑到身边来安慰自己。
范建明刚刚说的那些话,犹如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耸立在她与范建明之间。
李倩倩最感到后悔的事,昨天范建明带着她走进酒店的那一刻,她没能把握好时机。
如果当时她不仅仅只是挽着范建明的胳膊,而是大胆的给范建明一个拥抱,然后送去一个欣赏甚至是崇敬的热吻,恐怕情况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而且昨天晚上范建明要到省城去的时候,如果自己再果敢一点,像个真正的妻子那样,因为担忧他的性命安危执意挽留他,就算是送别,也该给他一个依依不舍的长吻。
此时此刻的一切,又怎么可能发生?
李倩倩虽然知道错了,但她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的确,如果她能够抓住昨天的两次绝佳机会,一切都将有可能彻底改变,但更重要的是,她忽略了是自己的自私,丧失了范建明宽容她的机会。
她最致命的错误,就是当她明知道范建明正面临着性命攸关的危机时刻,并没有想到如何生死与共,反倒是急于保住自己既得利益。
毫不夸张的说,今天更换法人代表名字的行为,是李倩倩这辈子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连周亚萍和陈玲玲都能看出她真实的目的,不得不说这是她的悲哀。
李倩倩从抽纸盒里抽出几张抽纸,擦干眼泪之后,有些哽咽地问道:“那……那你对我们的关系,是怎样的一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