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咣当一声，一大杯啤酒喝的精光。
“葛潇，北京要是呆的不爽，跟我来深圳吧。到了深圳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听你这意思，北京没有深圳大？”
“两码事，你来北京干的啥，房屋中介！堂堂一个研究登月的大科学家出来干中介了，说出来不把人笑死。你说要是黄教授和孙主任知道他们的爱徒在干中介，会作何感想？”
“呵呵，干中介也挺好啊，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人间百态。说实话，我活了二十多年，到现在才知道，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那你倒说说，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来，干了这杯，听我跟你好好讲一讲。”
两个人又是一杯下肚。
“这人啊，就是带着面具的鬼。”葛潇放下手里的酒杯继续说道：“你说这世界上，谁最可怕？不是天灾，不是猛兽，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是人。人这个东西，太可怕了。”
苏凯盯着葛潇问道：“可怕在哪儿？”
“可怕在，你那颗单纯的心会被这些带着人脸面具的鬼一点点地吃掉，最后把你也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呵呵，这大半年时间没见，你倒快变成一个哲学家了。”
“哲学家？我倒真想做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哲学家，那该有多好。你还记得我在离开西安的时候，你跟我讲的话吗？”
“当然记得，我说我们之所以都躲在研究所里，是在逃避外面的世界。还说，咱们都应该出去闯一闯。可我感觉，我看到的世界怎么跟你看到的不一样呢？”
“那是因为咱们所处的环境不一样。你虽然去了深圳，但还是在背后搞研究工作，接触的人太少，尤其是没有接触到卸下面具后的人性。”
“你前面说的鬼，指的就是这背后的人性？”
“对，就是像鬼一样的人性。人性到底是什么，只有当触碰到利益的时候才会展现出它的真实面目。”
“也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吧，人性有魔鬼的一面也有天使的一面嘛。”苏凯不以为然。
“你说的没错，孩子时代的人性就是天使，成年之后的人性就是魔鬼。入社会前就是天使，入社会后就是魔鬼。”
苏凯似乎听明白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来北京？”
葛潇摇了摇头，“后悔倒谈不上，倘若不来北京一直呆在那个研究所，我永远也不知道人和社会是什么。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也算是不虚此行吧。”
说着，葛潇又拿起酒杯与苏凯干了。
“说说你的故事吧，我知道你这一年经历了很多。郭逍她，是不是变心了？”
苏凯这话一出，葛潇的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与郭逍的事情，但是今天，他有太多的委屈想要和这位好兄弟诉说。那一晚，他像一个孩子一样，毫不掩饰地在好兄弟面前痛哭流涕。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倾诉时。
这是葛潇第三次喝的酩酊大醉，相比于前两次，这次他醉的特别地舒坦。等他醒来的时候，一个人躺在酒店里，苏凯没在。他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上午快十一点了。当他打开微信的时候，发现有苏凯给他的留言。
留言里说道：葛潇，刚十点多那会儿郭逍给你打了几个电话，我看你睡的很沉就接了。他说李飞今天要出院，我带着那些设备先出发。先去医院见下郭逍，跟她聊一下。你起来后先吃点东西，跟我汇合。
我靠，葛潇吓的一骨碌爬了起来，这事怎么能让苏凯参与呢，他连忙拿起手机给苏凯打电话。“苏凯，你在哪儿呢？”
“你醒了？我刚从医院出来，见过郭逍和她那个朋友曹琳琳了。”
“你去找她们干什么？”
“了解下情况嘛。我现在准备赶往李飞的公寓，你也出发吧，咱们再那儿汇合。如果他出了院要回公寓的话，也快到了。”
“行行行，我这就出发，东西你都带齐了吗？”
“放心吧，都带齐了。”
“好，一会儿见。”
葛潇挂了电话，先是打电话给刘云龙，让他尽快往李飞的公寓赶。然后跳下床简单洗漱一下就跑出了酒店。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和刘云龙在前天蹲守的地方汇合，不一会儿苏凯也到了。
互相介绍过后，葛潇开始数落起苏凯来。“你也是，去找郭逍干嘛？跟他说我的事了？”
“来北京总得见一下嘛。聊了一会儿，她跟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也聊到了那个富二代。反正就是说对不起你啥的，让你原谅她。”
“算了，不说她的事了，走，找个凉快的地儿。”
现在是七月底，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公园里人很少，刚好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作案场所。三个人来到离公寓不远的一个树荫下面，苏凯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特别小的无人机，竖长的造型，有螳螂的一半那么大。但翅膀是透明的，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到。
“我去，还有这么小的无人机？”刘云龙在一旁惊呼。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侦查无人机，主要就是针对室内的环境，伪装效果特别好。它的四条腿都可以弯曲缠绕，可以很容易抓住东西趴下来。但是，要想把画面抓拍的清晰，距离得要近一些。”
“要多近？”葛潇问道。
“三到五米之间，再远就模糊了。所以，得需要飞到他屋里，最好是能趴在他客厅的灯上，那儿最隐蔽。”
“那电池呢，能支撑多久。”
“电池倒没事，只要不是飞行状态就不费电池。不用的时候还可以关了摄像头，潜伏个三五天都没问题。”
“嗯，现在关键是怎么飞到他屋里呢？现在天气这么热的，都关着窗户开着空调呢。”
“他不是住了几天院嘛，房子里好几天没住人，回来肯定得开一会儿窗户透透气，我们抓住这段空挡时间就可以。”
“关键是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唉，都怪我，昨天晚上喝多了，耽误了大事。”
“先不要急，我先让它飞上去看下。”说着，苏凯操控着无人机飞到了李飞的窗户外面。“是这个房子吗？”
“没问题，我们核实过好多次了，还装作快递公司给房主打电话，租客就是李飞。”
“那就好，看情形人还没回来，里面没人。”
葛潇松了一口气。
不过，刘云龙却有新的担心，“潇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这么大热天的咱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吧。万一他不回来住，去了酒店或者他朋友那里，咱不就白等了？”
“这......难说了。不过，我想着他住了那么多天医院，总得回来洗个澡换个衣服吧。”
“对，葛潇这分析很有道理。”苏凯在一旁附和道，“对了，有没有他电话，可以给他打电话，就说是快递公司的，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有他的快递需要他亲自签收。”
“曹琳琳肯定有，我给她打电话。”
“不用不用，我这里有。之前志伟哥跟我发了微信，他让我特意记下来，说以后让弄个骚扰软件把他号给打废。呵呵，刚好现在用上了，我给他打电话。”说着，刘云龙拿出手机，找到了李飞的号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