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将军,快走!”
于禁轻声一喝,两百骑兵卷着尹礼就向徐盛的左翼冲去,于禁和吴敦则分别杀向关羽、徐盛二人。
洪流越千尺,道路有尽头,而道路的尽头就是关羽和徐盛的大军。
他们早已经准备妥当,手中的镔铁刀、偃月刀和凤嘴刀数种大刀锋芒毕露,白蜡枪、红缨枪和寒铁枪几样长枪咄咄逼人,还有那些倒山棍、长矛、短剑同样直指于禁和吴敦的兵马。
“轰!”
一声巨响,四股激流猛地撞击在一起,光山顶上顿时如炸裂了的锅炉一般嘈嘈杂杂人声鼎沸,又似战鼓鸣响在皇宫中一样引起羽林军和近卫军杀声大作金戈四起,万余将士就在这光山顶上拉开了你死我活的战争大戏。
哼,作死的匹夫竟敢前来捋你家关二爷的虎须!
见于禁和吴敦二人斩杀了数名亲卫已逼近身前,关羽心中一声冷笑,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亦如一条青龙一般腾渊而起,道道刀芒将于禁罩在其间。而徐盛却是将铁索连环刀从空祭起,激越的金戈声直贯吴敦双耳。
于禁和吴敦也算得上是征战沙场的老将了,可他们也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狼狈过,虽然他们亦曾拼命,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和徐盛的铁索连环刀却仿佛索命的阎罗,刀刀不离二人的要害处。
他们在二人的刀下根本就看不见周边将士的身影,唯一能够看到的便是头顶的明月,被刀芒割裂成数十上百段的明月。
刀光阵阵,杀气腾腾。
不过二三十回合的时间,道路上的兵士们还在厮杀,于禁和吴敦二人却已经被关羽和徐盛拍落下马,成为了他们的俘虏。
“关将军,曹操既然已经和主公为敌,为何还要留此二人一条性命,难道就不怕翌日这二人卷土重来吗?”徐盛一刀劈飞一名敌军,纵马关羽身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关羽桀骜的看着被亲卫死死按在地上的于禁和吴敦二人,捋了捋颔下长髯,那双丹凤眼中的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区区鸡鸣狗盗之辈,就算卷土重来也不过只是关某刀下一缕亡魂,有何惧之?不过,此前出征的时候军师就曾告诫过关某,如果不能将曹贼兵马悉数拿下,那就尽力捉住他们的主将!”
“军师之意?”徐盛略略思索片刻,与关羽并肩前行几步忽然豁然开朗,“徐某明白了。之前主公在城头吆喝,以及翼德于道途阻拦都只是让曹操误会我等对敌的乃是王黎大军。
但是,现在我们两军既然已经会战,而且还有贼子冲出我等的包围,那么我们的意图再也没有办法隐藏。所以,军师是想以于禁和吴敦等人的性命换取弋阳郡短时间内的安宁!”
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冬雨从天而降,雨虽然不大,却已将朝歌城外的灵山寺遮的严严实实。
冬雨淅淅沥沥,如丝如线,在寺院外激荡起一层层薄雾。四方朝拜的信徒,因雨停步于此地的行脚商,早课的僧侣以及小桥流水阁花榭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天虽然已近辰时,却因小雨依旧灰蒙蒙一片。信徒和行脚商们聚集在寺外的屋檐下,两人一伍,三人一群,看着远处的山景指指点点高谈阔论。
忽然,众人眼前一亮,只见前方的山坳处兀的转出三五十名威壮的骑士。
他们胯下的骏马飘逸轻灵,一看便非凡品,他们皆着一身紧身的武士服,或灰或黑。
为首之人却是两名白衣的青年,他们各披一袭狐裘大氅,在人群中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味道。虽然他们还淋着雨,虽然马蹄也还很急,但那二人的神情却很是写意,从他们的脸上根本就瞧不出半分着急的神色。
是的,他们的心态的确很放松。
腊月初八,陈留郡王假借腊八粥之名宴请天下群豪,却暗中组建了一条共抗雒阳朝廷或者说王黎的同盟线,诸侯纷纷瞩目甚至加入其中。
袁绍、曹操、刘备、刘表和张鲁便是其中代表,而暗地里却还有抑佛教、太平余孽以及一些江湖宵小之辈同样也混进了剿灭王黎的队伍。声势之浩大,足可比拟当年的十八诸侯讨董以及后来的王曹孙刘四路联军分袁。
王黎虽然并不惧怕这些草鸡联盟,却也知道一味的硬拼只能两败俱伤,让天下更加的混乱,百姓遭受更多的磨折。
所以,他离开了并州来到豫州亲自主持大局,打算先安抚豫、荆两州再一举平定冀州,早日恢复中原往日的繁华。
幸而天不负人愿,徐庶一把大火烧了汉中粮仓将张鲁困守在汉中城内,又遣黄忠南下与甘宁一道在襄阳城外构筑了一道防线,刘表无功而返。而弋阳安丰之谋更是神来之笔,以弋阳和安丰区区数县的地盘就将曹操和刘备拖进了无尽的混战之中。
而且,在豫、荆两州他还留下了徐庶、庞统、郭嘉、荀攸和张辽、黄忠、甘宁等数名谋臣大将及十万雄兵,相信就算出现什么变故,他们也足可以轻松的应付。
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他也尽可放心的去布置与袁绍的对决了。
“兄长,前面有一座寺庙,如今雨水正急,我们是否先到哪里休憩片刻再走?”赵云甩了甩手中的亮银枪,数朵水滴飞一般的溅到雨雾中,将眼前的雨帘瞬间割成两段。
王黎摇了摇头道:“时不我待啊,我们从宋县至此已经有两日了,离乐平郡却也还有两日的路程。周仓沿途招摇过市假冒我们带领大军返回雒阳,我们又怎能在此地轻易的暴露行踪呢?”
赵云闻言一滞,徐徐吐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兄长,你说得这些我和兄弟们都清楚。可是,明日便是除夕,万家团聚之日,兄弟们于这寺庙中小酌几杯,不是亦可收一份祝福吗?
兄长,这一年中你南征北战戎马倥偬,就连侄儿的满月酒也不曾回雒阳去看上一眼,要不今日你还是先歇上一歇?而且,就算是你不打算过这个除夕,也当寻一落脚处避一避雨头吧!”
王黎长笑一声:“你我身躯早已经历沙场百战,区区雨滴又如何能够阻挡我们的去路?至于万家团聚,也只有我们先平定天下之后,这天下人方才能真正的团聚安宁吧?
更何况,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袁绍的细作或许已发现‘我们’已经回师雒阳过春节去了,他又怎会想到我们却已经暗度陈仓到了乐平准备给他迎头一击呢?”
见王黎不愿听劝稍作休息,赵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忽的一丝疑虑划过,弋阳之谋再次浮上心头:“兄长,那诸葛亮既然与士元齐名,二人合称卧龙凤雏,也算是智谋深远之士。
二桃杀三士之计或瞒不住他,为何他见着我们布置的陷阱却依旧选择跳下去呢?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一来刘备和曹操再无和解之日吗?他这是脑袋进水了吗?
我还记得当初兄长远赴鹿门山之时还曾力邀过此人,幸而此人并不曾答应兄长的邀请,否则兄长帐下岂不是多了一名毫无远见鼠目寸光之辈?”
毫无远见,鼠目寸光?
诸葛亮初见刘备便以隆中对三分天下,归蜀之后为了少数民族的安宁七擒七纵,《出师表》中更是指定了他故去之后当以蒋琬为丞相,蒋琬之后当费祎,并以“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之所以兴隆也”劝解后主刘禅。